“婶,大叔的腿不要紧吧?这大岁数了以后要看病叫刘贵儿陪着。”
“俺儿忙的很,你有心了梅子。
梅子提着篮子往到河坝上走来,看到刘贵娘在就主动上前问候了一下,这老太太最近总疑神疑鬼容易曲解别人话的意思,见梅子这么讲她提着篮子就往家走,边走还边往后看好像怕别人跟踪她似的。
今儿是腊八,刘贵娘弄白菜,花生,黑豆,芋头,玉米给家人做了一锅腊八粥。
“娘,俺做完了。”
大晟把作业本放到他娘眼前,橘梗放下手中的刺绣给儿子检查起作业。
“晟,你看这道题你算错了。”
大晟揉揉酸胀的眼睛,拿过本子继续复算,看着儿子那股认真劲儿橘梗想想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娘,你再给俺看看。”
“这次对了,下次看题目要仔细认真点。”大晟点点头收拾好作业本,自己去厨房捂锅里打好热水端到他娘跟前。
“娘,别做了泡泡脚早些睡吧!”
“你先洗了睡,明儿一早还要背书。”大晟脚泡在盆里,嘴里哈欠连天居然洗脚洗睡着了。橘梗帮儿子擦干脚,轻轻地把儿子抱到炕上平躺好盖上被子,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她摸摸儿子的脸,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脚都没洗就和衣躺在大晟的身旁。
“橘梗在家不?”
“谁啊?”刘贵娘在房间里问。
刘奶奶迈着小脚,手上塑料袋里装了一块真丝布料来找橘梗,听到刘贵娘在房间里问话,她来到刘贵娘房间。
“妹子,贵儿爹身体咋样了?”刘奶奶看着床上的刘贵爹问。
“俺好多了。”刘贵爹示意老伴儿给刘奶奶倒茶。
“俺儿媳妇出去送货了,老姐姐找她有啥事?”
“俺儿媳妇给俺买的这布料色儿太花哨了,橘梗年轻穿花哨点没人说啥!”“刘奶奶从袋子里拿出布料放在刘贵娘手上。
经过一番推让刘贵娘替橘梗做主收下礼品,嘴里还口口声声的说着改天让橘梗为刘奶奶打件毛衣,她总认为刘奶奶突然对儿媳妇的好别有用心,自己走哪里倘若也能像刘奶奶一样腰杆挺得直直的该多好!
“闺女,贵儿来信没?”
“没有。”
“喔。”
刘贵娘自打儿子去窑厂上班后时常念叨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不是?想着宝贝疙瘩如今一人在外赚钱养家老太太心有不忍。
“婶子,听说你家贵儿跟着大老板去外地发大财了?”,林兰挑着粪桶准备去河坝上洗洗,看到刘贵娘坐在院门外掰着玉米。
“俺儿没那发财的命,俺家要发财了窗户早就打好了,也不至于一到冬天那塑料纸被西北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
“嗨,俺这嘴巴讲话也没过脑你老别往心里去!”林兰本想替这家人高兴高兴哪知被人认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晚上老太太睡不着起身来到堂屋,对着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心里默念“老祖宗啊,俺儿现在深得老板信任,被老板委派到离家五十公里外的临县去做管理人员。得保佑俺儿在外一切平安,发财。念完磕了三个响头,继续回房睡觉。
“娘,俺回来了。
“俺儿回了啦!”
刘贵一进大门便大声喊娘,老太太听到儿子的声音扶着老伴儿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刘贵赶紧去把被子拿来放在藤椅上铺平,把他爹轻轻放平盖上毯子,这样好让他爹晒晒太阳。老太太站在一旁看到儿子突然变懂事了高兴地直抹泪。
“爹,要喝水不?”刘贵陪着他爹晒着太阳,俩老爷们老不说话感觉有些尴尬,刘贵心里为这一天斗争了很长一段时间,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先打开了话题。见爹摇摇头,一时间刘贵感觉自己和爹是那么陌生这种陌生让他很无奈。
“爹,娘,俺回来了。”中午大晟放学回到家看见刘贵像往常一样叫他,他对大晟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犟驴。”刘贵爹见儿子还是这副死人脸对孙子,他还是忍不住骂了刘贵儿。
两天后。。。
知道今天儿子要回窑上去,当娘的天不亮就起床压芝麻用猪油包汤圆为儿子践行,为了儿子出门图个吉利他娘给他盛了六个大芝麻汤圆。吃完娘做的汤圆刘贵紧紧地抱着他娘不愿松手。
“娘,儿子要走了,儿子从小到大没让您老享一天的福,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决不让娘再担心。”刘贵拉着他娘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让人看了又可恨又心疼。
“儿啊,在外要与人为善,遇事要多忍着点。”看着从小到大没在外吃过苦的宝贝疙瘩老太太是那么无奈,刘贵娘站在围墙门外目送儿子的离开,直到看不清楚儿子的背影才转身进了门。
“嗨,刘贵,你这一批砖咋烧成这样?俺昨晚走之前不是千交代万交代你耳朵没带身上?”窑老板一进来就对刘贵大声指责。
“老板,你听俺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刘贵急于为自己辩解可又不知道该怎样把话理顺了说。
“不是那样是哪样?老子走之前把胚子装进去跟你讲好盯准时间,你娘的死哪去的?”窑老板心疼的指着地上被烧坏的一大堆坯子吐沫星子往刘贵脸上直喷。
“当时俺正好要拉屎叫小刘盯一下,等俺拉完回来看他在打瞌。俺。。。”刘贵憋得满脸通红。
“就你这怂样老子把你端再高也会摔死你,你娘的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阿斗。”见老板对着自己步步紧逼走来,刘贵吓得手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汗,外面的工人一个个伸着脑袋站在窑洞门口却没一个人愿意进来为刘贵说句公道话。
刘贵被老板发飙疯狂的样子吓的不轻,手摸着窑洞的墙壁浑身颤抖,尿了一裤子却浑然不知。
“还尿裤裆,三岁娃娃都比你强。”刘贵脑子里不知道老板在说什么,就看到眼前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动着,看到老板拿着刀子对着他,嘴里不停的对他说:你娘们在家偷人,你这个怂样还嚎你去死吧。你就是一条没有人要的丧家犬,滚吧。”继而看到窑老板从袖子里拔出刀子对着自己捅了过来,他面目狰狞的猛扑上去对着窑老板又打又咬。
“出人命啦!”外面工人看到老板被刘贵打的鼻子出血,胸口还插着刀,有人打了110报警。嘴里说着:“俺没想杀人,俺没想杀人。
不知谁说了一句“刘贵快跑,有人报警了。”刘贵听到这话整个人忽然清醒了,站起来抓起地上的外套跌跌撞撞朝窑洞外的小路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