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院子蒸发着热乎乎的水汽,肯定是值班的民警刚撒过水。对于夏季午后而言,这种杯水车薪的纳凉根本就是老中医摇头——无济于事。爬山虎的叶片蜷缩得像哈巴狗垂下的大耳朵。院子里唯一一块儿可以乘凉的避暑胜地,也斑驳得像斑点狗屁股上的花纹。
赵铁树坐在那里,狠命地用帽子驱赶着热气。见我进来,拧出一个笑脸,“上班来了?坐着聊一会儿?”
“免了。”我说,“我可不敢和太阳比拼。”一边躲瘟神一样朝里面走去。
“先别上去。”他说,“你们办公室有人。”
我若无其事的样子,“知道。”
我原以为赵铁树说的是有人来办事。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秦晋和一个女孩争吵的声音。我驻足,因为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秦晋的女朋友蓝丹青。
我折回到那片花花点点的阴凉下,赵铁树挤着眼睛冲我诡秘笑笑,“我说不让你回去吧,偏不信。我告诉你,闹一个中午了。”
我懒得耳鬓厮磨这些瓜田李下的事情,却绕不过赵铁树那张缺氧一样的鲶鱼嘴巴,“我给你说过吧,警察追女人太难了。像秦晋这样高大英俊素质又好的男人,也只能望鸯兴叹。我说的是鸳鸯的鸯。”
“不是很幸福吗?”我说,“我看到蓝丹青经常过来看望秦警官。”
“感情那是没得说。”赵铁树叹口气,“有时好事也不一定都是好事。”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
“好就好在蓝丹青家庭条件太好了。她爸爸是市政府的高官,蓝丹青自己也是个大律师。这样的条件能看上我们这样的小民警已经是蓬筚生辉了。我听说蓝丹青的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们两个的婚事,给她找了一个做生意的大老板,而且追得很紧。所以,爱情八年抗战,到现在都还没有登堂入室。今天这次闹腾,我看凶多吉少。”
我有些不明白,“那么深厚的感情,还闹腾什么呢?”
“这里面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来了——”
我转过头的时候,蓝丹青已经走下了楼梯。印花裙,马尾辫,白色鸭舌帽,宽边浅色太阳镜,款款向我们走过来。
我无法回避和她的面对,起身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冲我们笑一下走过去,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赵铁树像看流星一样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摇摇头,怅然若失,“这么好的女孩,余威这次调走,就看秦晋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关于余威调到国保大队的传闻沸沸扬扬一个星期后,终于在今天的晨会上得到了证实。据说新的副所长将在派出所内部产生。谁会成为和平桥派出所新副所长的话题又成了大家的热烈话题。
亚力森和秦晋无可争议的成为这个话题的主角。凭两个人的能力和成绩,在和平桥派出所乃至市局都是名列前茅的。他们两人谁当这个副所长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有赵铁树对这个问题有着不同的看法:“亚力森根本干不了这个副所长。他身上的毛病多得像牛魔王身上的虱子一样。如果没有秦晋,别说他当全国优秀民警,就连派出所优秀也算不上。工作全是秦晋干的,好处全是亚力森落的,你说这样公平吗?”
我很明白他的话有些极端,但,不便打击他,敷衍着他说:“其实两个人都很优秀,大家都公认这一点。”
“他们眼睛都瞎了!”赵铁树像被黄蜂蜇住一样,“两个人分管一个社区,为什么好处全部让亚力森占去?全国优秀民警、优秀共产党员、精神文明先进个人,你说吧,什么好处他没捞上?秦晋呢?这么多年了,除了在全自治区公安系统比武获得大奖外,其他什么好处也没有。这对秦晋难道公平吗?”
我无法和他理论这个问题,笑着对他说:“你为什么对秦警官那么偏爱?是不是和亚力森有什么过节?”
虽然我做出轻松的表情来和他说那句话,但赵铁树还是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应,脸红脖子粗地看着我,嘴巴张得像坐式马桶的口径,半天排泄不出一个字。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话可能刺激了他的某个部位,忙向他解释说是开玩笑的。
“开什么玩笑!”他余怒未消,“你知不知道这次如果秦晋当不上副所长,他和蓝丹青的爱情就要结束了!”
“怎么可能!”我觉得这是一个为他自己挽回尴尬的理由,“副所长和爱情有关联吗?”
“你懂什么!”赵铁树瘟着脸,“如果秦晋能抓住这次机会,蓝丹青就有理由说服她爸爸妈妈。但如果失去,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白费的,秦晋什么都得不到了。这叫一荣俱荣,一失俱失。懂不懂你?”
我不懂,所以我也不想再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不想再说什么,所以当孔梦龙叫我的时候,我很自然地避开了“鲶鱼”嘴的纠缠。
孔梦龙的电脑又出了问题。我在检查电脑时,他问我,“赵铁树和你侃什么呢?”
“聊一些秦晋的事情。”我不想对他深入说什么。
“不会是秦晋吧?”他嘴角挂着一丝讽喻,“恐怕是在说亚力森吧。”
虽然他侦破案子在派出所排不上名次,但洞悉问题确实令人折服。我笑一下,算是对他精准判断力的高度肯定。
“那个人,你别信他的。他和亚力森有隔阂。他恨不得把亚力森碾成肉饼。这一次亚力森肯定没问题。”孔梦龙好像比任何人都自信,“好好配合他的工作,这段时期坚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否则,会影响他的前途。”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肩上挑着培养领导干部的重任,任重而道远。我感到了重重的压力。
我怀着这种沉重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想用我的另一个世界来冲淡这些不愉快的心情。
《魔兽帝国》是我最爱的游戏。我始终是这个游戏的绝对“独孤求败”。我大学时的老对手在线。
“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最近在忙什么?”他问我。
“从良。”我给他一个笑脸。
“有一款新游戏,感兴趣吗?”
“别吊我胃口,”我说,“要发,就从速。”
他打包发过来。游戏名字叫《苏三起解》,容量很大,我下载十几分钟才完成。
我正准备解压这款游戏,突然手机在桌子上叫喊起来。秦晋的电话, “浩然,快到丝路花雨小区来,有情况。”
急促的电话催得我连猜测一下发生什么事情的时间都没有,我顾不得关上电脑,跑出来,打的直奔丝路花雨小区。
案发现场已经被秦晋和亚力森勘察过。共有七家的地下室门被撬开。所幸只是丢失了一些小的物品。
我们对每一家户主进行了了解,并做了询问笔录。现场并没有发现线索,户主也没有给我们提供有价值的情况。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回来的路上亚力森说,“我们社区至少五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治安案件。”
秦晋一直沉默着,直到分手的时候才说了句,“但愿这些事情都是某种巧合吧。”
几天后,我们才知道,这些案子根本就不是巧合。接下来,小区像开了锅的粥,不断冒着泡泡。前面的案子的侦破还没有打开缺口,新的案子照常发生。一夜之间,三家居民的窗子玻璃被砸。停放在小区内的八辆轿车窗子玻璃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像一群黑色毒蜂悄悄潜入小区,一时间,搅得居民人心惶惶。
耿所长那张黑色的脸憋得像鼓起气的青蛙肚皮,“你们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发生了这么多案子,你们还能睡得着觉吗?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平安社区就真的平安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亚力森说:“责任在我,这段时间家里有点事情耽误了工作。”
秦晋说:“是我没把这几起治安案件当回事。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结果。”
耿所长愤怒的声音像拳头砸在桌子上,“我没有让你们来承担责任,我要你们破案!马上把案子给我侦破了。不要等到奥运安保工作开始的时候还给我拖着,到那个时候,收拾你们的就不是我了!”说完,站起来潮着脸走掉了。
大家怀着一样沉重的心情,每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亚力森先打破这个沉默。“我们小区至少五年没有发过这样的案子。看来,有黑手开始伸向我们的社区。”
秦晋皱着眉头,“我也觉得这些事情发生得有些耐人寻味。”
“会不会是艾则孜干的?”我突然想到了他那天放出的狠话。“他会不会报复我们?”
秦晋摇摇头,“你忘了他自己的车子玻璃也被砸了?”停一下,又说,“我猜想可能还是小区那几个重点人口的作品。哦对了,马文新这个月来做谈话笔录了吗?”
(中)
我摇摇头。
“通知他来做。看看这小子最近在干什么。”
“你怀疑是马文新干的?”亚力森问。
秦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结束了一个没有结果的讨论。
我忘记了这是一个星期一的上午。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来办事的居民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抬起头时,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位戴着近视眼镜的学生。
“有什么事吗?”我问他
他忙站起来,“我找秦晋哥哥。”
“他今天执勤去了,晚上才能回来。我可以帮你吗?”
他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会儿,“我叫蓝湘,是蓝丹青的弟弟。我姐姐让我来取照片。”
听秦晋说起过他的大名,市一中的学生,学习成绩对不起那副眼镜,游戏打得达到博士后的水平。
“什么照片?”我问他
“就那张放在桌子上相框里的。”
我预感到了什么,但绝不能让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蓝湘,你看这样好不好?秦警官不在,等他回来再给你取。我这样给你了他会生气的。”
“那我就在等一会儿。我姐姐今天一定让我取回去。”他又坐到了沙发上。
我刚想劝他,听到孔梦龙在楼道里叫我,“浩然,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对蓝湘说了句,“你先等一会儿。”然后就跑到孔梦龙办公室去了。
他电脑死机了。我帮他重新启动后杀了一下病毒,“中毒了,”我说,“现在好了。”说完,急忙回到办公室去。
蓝湘已经走掉了。取代他坐在那里的是一顶伊斯兰标志性白色圆帽,浓眉,长须,满面红光,精神矍铄的老人——和平桥清真寺的秘书长、阿訇卡吾力。
“有个巴郎子刚在这里,”他对我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看一眼那张照片还在那里,估计他是等不及了。刚准备问卡吾力有什么事情,门被轻轻推开,马文新缩头缩脑进来。我这才想起秦晋今天还安排给我一项重要工作——给马文新做笔录。
马文新兄弟两人,弟弟叫马文革,性格比他温顺。被马文新带去吸毒被抓后,马文革戒了。但马文新还不时犯一次。去年抓去劳教,五月份刚放出来。
“怎么现在才来?”我紧绷着脸问他,语气像一块又硬又咸的鱼片。
“有点事情耽误了。”他木讷着脸。
我懒得和他“兜风”,直接进入主题,“最近吸过毒吗?”
“没有。”他要死不活的样子像处于三级毒瘾状态。
“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没什么人。”
“说清楚些!”
“家里人。我爸妈和弟弟他们。”
“最近都做什么事情了?”
“一直在家。上网,打游戏。”
见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怕卡吾力等着急,我很快结束了询问笔录,打发他走掉了。
关上门,我忙向卡吾力表示了歉意。
“没关系。”他和蔼地笑着,“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来向你们报告一下。”
“什么消息?”我知道卡吾力是我们派出所的老朋友,经常为我们提供重要的社情信息。
“我听说艾则孜的弟弟买买提·依明最近回来了。但没见到人。”
“他弟弟干什么的?”
“在南疆做生意。但亚力森警官曾怀疑这个人的活动有些不正常。”
我觉得这应该也算一条社情信息,卡吾力走后,我把情况简单写一下正准备去给内勤。开开门,孔梦龙在楼下叫我。
“浩然,取两幅手铐下来,别忘了带手铐钥匙。”
我只好又回到秦晋和亚力森办公室拿了两副手铐,和孔梦龙一起开车去丝路花雨小区处警。
“忙什么呢?”车上,孔梦龙问我。
“卡吾力提供了一条社情信息,准备交给内勤发了。”
“什么信息?”他问我。
我把那张打印好的纸递给他看完后,他咋着嘴巴,“这也算信息吗?听风就是雨。一只苍蝇,能干出什么事情来?没谱的事情,发到分局去,不是闹心就是闹笑话。”
在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我顺手把它撕掉了。
到了丝路花雨小区才知道仅仅是六起扒窃案。被扒窃者是几位老人,累计金额不到500元。
孔梦龙客气地对几位老人说:“老人家,如果你们要报案的话,到派出所去做个笔录好吗?”
“我们这么大年纪了,为这几十块钱再跑到派出所去,不值得。”一位老人说。
“那就没办法了。”孔梦龙表示出了遗憾,“不做笔录没办法立案。”
“你们就不能在这里做吗?”
“我们是来抓人的,没带笔录纸。”
“你们做警察的就不能为我们老百姓想想办法吗?”
孔梦龙和颜悦色地说:“老人家,我们的警车还有别的警情要处理,不能拉你们。你们要做笔录的话,自己想办法到派出所去。我们值班室有人。”
说完,向我使个眼色,坐上车,逃也似的跑出小区。
“看到了吗?”车上,孔梦龙得意洋洋对我说,“警情就这样处理,干净利落,不要拖泥带水。这样没价值的案子,立了案也是白费力气。”
而我的心里却像吃了一块铁饼,沉甸甸的难受。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秦晋他们执勤回来的时候。
我不能不告诉他蓝湘来过的事情。他僵着脸,半天没出声。然后突然拿起那个相框,粗糙的动作打开,那张甜蜜的笑脸自动脱落在桌子上。
“浩然你帮我个忙。”他把那张照片从桌子上拿起来。“帮我把这张照片还给蓝丹青去。”声音有些苍凉。我想劝他冷静一点。但他愤懑的眼神,知道事情似乎已经不是几句安慰的话就能解决的了。
(下)
他开车把我拉到石景山小区。这里是一个别墅区,我们只能在小区门口停下车,他给蓝丹青打了电话约她下来,然后把照片递给我,“去吧,还给她时什么也别说就回来。”在我接过照片的一刹那,我看到他无限怅惋地眄了一眼那张笑脸,随后,很快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很快跳下车,把那个悲伤的空间留给他,虽然说小了些,但是可以暂时释放他心中的悲伤。
看到蓝丹青的时候,我很快迎上去。“他呢?”她问我,眼睛朝小区门口探望着。
“在车上。”我说,“他让我把照片还给你。”
“照片?”她有些意外的表情让我也有些意外。“是的,”我说“你的照片。”
她接过照片的时候木了半天,然后突然激烈地反应着,一边把照片狠狠地撕碎,一边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向小区的深处。
我拖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车上,秦晋用他那红红的眼睛向我伪装的笑。“还给她了?”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突然有一种冲动,“秦警官,我觉得你们根本不用这样伤害对方。爱情我不懂,但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你们彼此根本离不开对方。为什么要放弃呢?也许是误解。”
“没有误解。”他苦笑一下,“早晚都要发生的事情。”
“她哭了。”我说,“抹着眼泪跑进去了。”
我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很长时间他才慢慢缓过来,“即使今天他弟弟不去,我早晚也会还给她的。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回那张照片,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向我施加压力的理由。她在逼我做出一个决定。可我不能,我答应不了她,也做不到。所以,我必须要还给她。虽然这只是一个象征的行为,但,它已经告诉我们,一切到这里该结束了。”
他缓了一口气,接着说,“爱情是没有理由的,但婚姻是有条件的。我满足不了她家人的条件和要求,就只能放手。嫁给那个人,她就有别墅,有车,有出国的机会。我却什么也给不了她。我们当警察的,给予的只能是担心、受怕、和无限的期盼牵挂。更不用说物质上的满足。爱情只是一碟咸菜,婚姻才是大餐。给不了别人,仍苦苦纠缠着,那不是爱,是自私。”
我忽然发现他的内心多么宽阔和博大。这种胸襟是可以包容万物的,这种胸怀足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走出感情的困境——这是一位高素质的人民警察才具有的品质和修养。我看到身边矗立着一座山峰。
车驶到安馨小区门口时,秦晋忽然问我,“浩然,给你一个有钱的家庭和一个警察的职业,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浮光掠影地笑一下。
“怎么了?很难抉择吗?”
“不是。”我说,“这并不是一个高难度的问题。我不想高谈阔论什么,但我认定的目标肯定会坚持走下去。”
他点点头。“其实刚当警察的时候,我曾经面临过两个选择。蓝丹青的叔叔有一家公司,他们家人想让我去帮助,但我拒绝了。我有自己的追求,所以没有听她们家的劝阻,依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并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一定会干出得很出色。虽然自己没有达到她理想的要求,使她家对我很失望,但我仍无怨无悔。原因只有一个,这是自己喜欢的事业。所以,当你选择的时候,就不需要有牺牲。今晚我请客,咱俩去唱会歌吧?”
也许,这是排遣内心痛苦的一种选择,我没有理由拒绝他。
我们刚到一家娱乐会所。突然秦晋的手机响起来。秦晋接完,脸色像这夜色一样凝重,“丝路花雨小区门口又闹事了。”说完,也没解释,调转车头飞驰过去。
小区门口围了很多人。见我们到来,让开一个缺口。喝得酩酊大醉的艾则孜正和何杰纠缠在一起。这一对冤家就怎么在这里相遇了呢?何杰说他刚从朋友家出来,走到小区门口被艾则孜拦住。
“我认识你。”艾则孜东倒西歪地说,“你他妈的就是上次打过我的那个混蛋,今天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何杰不愿理他想躲开走掉,却被艾则孜一把抓住,“想走?门都没有。你把我车窗玻璃砸了就完事了?”
“谁他妈的砸你车窗玻璃了?” 何杰想甩开他,但挣脱几下被他死死纠缠着。两个人便剑拔弩张准备开战。由于艾则孜平时的骄横跋扈,没人敢去拉开他们。最后小区的治安人员报了警。
看到我们后,艾则孜不但没有停止怒骂,反而更加嚣张。秦晋警告他说:“如果你再滋事,我们就把你带到派出所去醒酒。”
艾则孜逼向秦晋,“你们这些烂警察,案子破不了,在这里牛逼什么!我告诉你,那小子是罪犯,是他砸了我们的车窗玻璃。你们今天要不把他抓起来,我就和你们没完!”
秦晋不断向后扯着步子,“艾则孜,站着不要动!”
艾则孜根本听不进去,“大家都看到了吧?警察包庇坏人。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和他们没完。”
说着扑向秦晋。秦晋一闪身,艾则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秦晋去扶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鼻子已经出了血。他顺手一抹,搞得满脸都是血迹,一边大声叫喊:“警察打人了!”
路过的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起哄。秦晋无奈,只好向派出所值班室发出了求救。警车赶到,我们才一起说服围观群众离开,然后把何杰和艾则孜一起带到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