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复印件推进刘叔刘婶的家门,刘婶正坐在沙发上面,手里一边摸着一边笑,“真好真好,果然贵的东西质量就是好。”
我伸手就把门打开,门砸在墙上“砰”的一声,她吓了一跳。
“贵的东西质量好,我倒是想要知道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拿我的东西去跟人家换钱是吧。上一次,人家给了你三千,你就迫不及待收了,这一次呢,你拿了人家多少钱?三百你就把我的名额卖给人家了!”
刘婶站起来,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就是这个事情啊,人家来找我,我就签字了啊,有钱干嘛不拿。三百也是钱啊,你那个什么比赛的,你去了干嘛?英语,你会吗?讲得就跟大公鸭摆嗓子一样,谁听得懂了。你真要去我也不拦着,我听人家说了,这一去肯定要花上一千多块钱的,你又没有钱去,别去丢脸了!这名额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反正你去了肯定也拿不了奖,白白花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我伸手把她摁倒在沙发上面,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的拳头抬到脑后,恨不得立刻落下来。
她被吓得尖叫起来,刘叔听见了声响从房间里面冲出来,“你干什么啊!”
我侧头一个眼神扫过去,他怔在那里不敢动,刘婶便挣扎起来,大骂道,“老刘你丢不丢人,一个女孩子你也不敢动她,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闭嘴!”我朝她吼道。
她愣愣看着我,我怒吼一声,一拳头砸下来,刚好落在她的耳边,沙发侧边的木头上,她吓了一跳,“嘤嘤嘤嘤”开始抽泣。
我慢慢起身,“我受够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倒是不介意大家一起完蛋。”
我转身出门,狂奔出小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只知道如果我再不发泄,我会疯掉。无数次在梦里面面对刘婶的时候,我都是挥拳相对,一拳下去,她就灰飞烟灭了。我不是不敢打她,只是那不是梦境,那是现实,一拳下去,她不仅不会消失,还会成为我这一辈子的噩梦。
对于我来说是不是任何一个改变自己的机会都是贪心,这难道是老天在惩罚我吗?如果它要我一辈子做一个平庸的人,那又何必给我一个不甘不服输的心,它又何必一次次把机会摆在我的面前,然后让我看着机会的消失。
那机会的确本来也不是我的,在一个瞬间我快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却又灰溜溜消失了。我在乎的不是能够参加这样的比赛,而是它是我能够去B市的机会,是我能够和陆静一起去的机会,是我走出这里的机会。
我坐在台阶上,剧烈地喘气。
我双手扶额,当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受了伤,而周围的景物都那么熟悉。我猛然发现这里是当初许飞恪来找我时候的那个公园。
这个时候我多么想要找个人抓住他的衣角跟他说,“你看看,我是不是很可悲,我的人生真的是个笑话你知道吗?我极力摆脱自己的过去,摆脱那些我不想要想起来的那些人,可是每次都会有过去来敲我的门。”
可是我身边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风从对面吹过来,让我觉得想要吐。
如果你没有尝试过这种挣扎和无望,你大概是不会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不要说我太过悲观或者说我太过脆弱。我不是完人,我需要一些时间,我已经很努力了。
陆静上车之前还问我最后一次,“你真的不去?”
我点头,“不去了,奥数比赛马上就开始了,这几天都在集训。”
“本来和婷婷都商量好了,比赛结束了不是还有一天嘛,就打算去那边玩一天。”
“你们好好玩吧,我会在这边给你们加油的!”
一直等到车开出了我的视线,我的笑容才渐渐垮了下来。我的左手放在我的右手上,因为手套的关系,那里面的纱布被掩盖了起来,可是那里面的疼痛没有被遮掩。一整个冬天,伤口都没有完好,它好像是在见证我在这个冬天所有的羞辱,当然,它也见证了我的荣耀。全国奥数选拔赛的省内分赛,学校奥数队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参加,晋级的却只有二十三人。其中高一,只有我一个人。
得知消息的那一天,陆静说一定要我请客吃饭,我本来已经准备好把所有的压岁钱都贡献出来了,但最后还是陆静买单。而黄晨听到消息,当场就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摔了,在寝室里面发了好一大通火。
刘菲跟我说,“她卯足了劲要上的,连老师都说她百分百能上,现在跌了一个大跟头。还是你好,我比你可多学了六年的奥数,最后水平还是不如你呢!”
“班长,你觉得这些结果能有多重要呢?”
“在高考的时候这些分数就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