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我可没有想着要逼着你要知道这些事情。”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无意中知道的这些事情,和你愿意跟我说,这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若是放到以前,我定然忌讳别人跟我提家里的事情。”
“为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觉得他们提起这件事情,本身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我的。”
“我倒是很有兴趣想去见见你小时候的福利院。”
“有机会吧,有机会可以带你去看看。”
席辜仿佛不是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尽敷衍我,不给个明确的时间,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你走了,却不叫上我呢?”
“你什么时候有空?”
“就端午节的假期吧。”
这件事情就这么拍板给定了下来。
端午节的前几天,我便打了电话给爷爷,只是席辜要来,我也只是想介绍一个同事给爷爷认识。
福利院难得有客人前来,所以也当做是一大盛事一般,刘婆婆也特地做了一大桌的菜来招待席辜,席辜只道自己是受宠若惊。刘婆婆以为我是带了男朋友回来,因此也特别热情,我虽然并不明说去解释,但是也把事情跟爷爷说了一下。我不解释的原因一方面也是自私,刘婆婆和爷爷虽然嘴巴上并不催我,但心里自然是着急的,我也不明着告诉他们席辜的身份,也只是希望他们能够略略安心些。当然我这也不是明确之举,只是有的时候也希望自己能够糊涂一点。
我私下也和席辜明着说了,席辜也表示能够理解,因此在上面上也替我把话,把事情都给处理得漂漂亮亮的,我不得不说,席辜天生应该去做公关这一行,说话做事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既不令人觉得过分肯定,但是也令人觉得特别靠谱。
我带着席辜到福利院各处去参观,路演因为喜欢席辜,所以也肯跟着我们到处跑,因为许多年没有回来,有些处所都有所改动,我并不知道的,路演就替我说明。
路演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爷爷说他和我有缘,说话做事上,不知道为什么总好像也带着点我的影子。我有时候也觉得他特别像我,只是性格上比我要温和许多。他如今已经快要十岁了,他是我高三时候来的,那年的元旦我回家的时候,福利院里多了四个弟弟妹妹,他便是其中一个,他和其他的弟弟妹妹不同的便是,他是一个没病没灾的孩子,却无故被遗弃在福利院里。他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因此我私心里面也是格外看好他的。
路演拉着席辜的手,“大哥哥喜欢这里吗?”
“喜欢,也喜欢路演。”
席辜指着疑无路,“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有一条小路啊,我刚刚都没看到。”
我抿着嘴唇,路演十分天真烂漫,“那里是家里的哥哥姐姐们睡觉的地方。”
“睡觉?”
路演点点头,我轻声解释,“其实就是公墓地罢了。”
刘婆婆从里面出来,“阿演,进来吧,要午睡啦!”
路演拉着席辜的手有些不舍得,比起我这个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的姐姐,他似乎是更喜欢席辜这样亲切和蔼的哥哥。席辜蹲下来,“去睡觉吧,睡醒了才好有精神跟我和你姐姐玩。”
“我醒过来了,你们还在吗?不会已经走了吧。”
“不会,我们会待两天的。”
路演得了承诺,便是不情愿,最后还是进了屋子去了。
我看着疑无路,心里也觉得格外难过。
席辜突然问我,“你父亲也在那里吗?”
“是。”
“端午节也是来祭拜先人的,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我拉住席辜,“阿席,明天再来吧,福利院的规矩,往祭不来祭。”
席辜停了脚步,“这样啊。”
“那里面有不少前辈们,为了这个福利院都在这里了。明天走之前再来看看他们。”
“也好。”
我指着前面的亭子,“你要不要到那里坐一下。”
我们走近那个亭子,亭子是没有名字的,反而是在亭子中心的挂了一把关公的冷艳锯。
席辜开没有开口我自己编笑了起来,他很是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罢了,这个和我有点关系,我不知道爷爷居然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了。”我指着这副情景,“你猜猜看,这是什么意思?”
席辜想了一会儿,“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是不知道。”
“这个事情跟我和爷爷有关系,这个亭子要翻修的时候,爷爷本来是想要再柱子上刻上这本大刀的,意思是不要关公面前耍大刀,让我们一定要虚怀若谷,你看亭子外面那条河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我那时候说,这明明就是‘忍字心头一把刀’,所以我要把刀的模型移到这个亭子的中心来。”
“亏你也想得出来,这么土的名字。”
“那我告诉你好了,越是土的名字,越是土得有道理。”
席辜忍着笑,我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是吗?若不是靠着这句这么土的话,你以为我还能走到今天吗?”
席辜突然道,“所以我说,我心疼你,可是你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