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婆是带着对我的威胁离开的，她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书，也没有任何一句话，甚至本来一切都很平静，当然也不是完全的平静。
姐姐将我带到房间里面去，“小枫，你是爷爷和刘婆婆唯一的孙女，本来这件事情我也不应该去过问的，只是刘婆婆对你我都是跟亲生的孙女一样，我还是想要问一句。”
我看了她一眼，“我向来在福利院里也是出了名的冷面人，你能问出这句话，本来也是不容易，何况你也是我姐姐，按理来说我也是应该要把话说清楚才是。只是姐姐，就像你说的，刘婆婆是把我们当作是亲生孙女一样来对待，到底我们也都不会是她的亲生孙女。”
姐姐睁大了眼睛，“小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想要要求我什么，只是我想要问一句，刘婆婆这么来是要来威胁我吗？爷爷的遗嘱早就写好了，就算我们觉得很不好，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改？不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也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我们作为后辈的，本来也就没有什么资格来过问。何况我说得难听些，刘婆婆和你再怎么亲，如果你也认定刘婆婆是我爷爷的人，那么我们家的事情，你就更加无需过问了。到底你也只在福利院里头和刘婆婆有点关系，旁的，不管我在爷爷和刘婆婆的事情上怎么去抉择，你也好，福利院里其他的人都好，你们都无权过问。”
“我这是为你好，你不嫌难看，爷爷在福利院里也是要有脸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我爷爷活着的时候，你们若是不给脸，如今人都死了，何必在乎这个脸面的问题，你们不要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累。”
我从她身边直接经过，我爷爷为什么会进医院，为什么会突然病发，有些事情不是看不明白，只是觉得没有多大的意义。爷爷的事情也好，刘婆婆的事情也好，他们都在用死来胁迫我，只是我也会累的。我也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福利院里面一下子走了两位老人，对外人来说，刘婆婆也不过是歌情义深重的老人，老伴去了，也就跟着去了。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我选择不下来，放弃哪一个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坐在亭子里面，我也想不清楚，到底我应该怎么去做。
“姐姐。”
我回头，是路演，他比我上次看到的样子已经高了很多了，他已经十二岁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今的身高已经到了我耳朵这里来了。本来这段时间他都是住在刘成那里。
他拿了一叠绿豆糕给我，“刚刚，哥哥给我打电话，今天晚上他回来可能比较迟。我先陪陪你吧，我看你晚饭都没吃。”
他一直垂着眼，没敢正视我，我偷偷瞥了几眼，他的眼睛有些肿的，想必也是刚刚哭过不久的。我也没有去看他，拿起绿豆糕吃了两个。他又给我递了杯水。
放下之后，路演突然问我，“姐姐，什么叫做‘生同寝死同穴’？”
我问，“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昨天我经过包子铺的时候，那电视里面放的。”
“阿演，那种感情很奢侈的……”我突然找不到话来证明我自己的立场。“不是所有你觉得好的，都必须要得到……”
阿演看着我，“我不太懂，我只知道刘婆婆对我很好，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要刘婆婆能够很好，其他的有什么重要的呢？”
“是没什么重要的，阿演，刘婆婆和爷爷之间的事情，我们作为晚辈，本来也不是应该去评价什么。只是爷爷既然留下了遗嘱，而且在刘婆婆之前，我没有办法去说我不去遵行。这是爷爷的遗愿，我不想让爷爷连死都不安心。”
“那刘婆婆呢？”
“我……”我抬头看向天空，“那时候，爷爷和刘婆婆之间，也许也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那么完美。我们都以为他们之间相敬如宾，都以为是模范夫妇，以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感情也不过是算不上龌龊，居然也不过是同床异梦。”
路演瞪大眼睛看我，我叹气，摸摸他的头，“本来我觉得你还小，本不该跟你说这些事情的。可是以后爷爷和刘婆婆都不在了，我也没法完全护住你，所以才把真话告诉你。你以后不是小孩了，你已经是大人了。”
我看见路演的表情变了再变。如果爷爷和刘婆婆能够再活得长一些，我也不愿意这么早就让路演明白那些事情。他还只有十二岁，本不该知道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