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的口鼻中充满着水,她不会泅水,所以只能不停拍打着身旁的水,为了能让身体向上,可是身体却好像越来越沉,四肢的力量也都被用光了。身边不听有被斩杀的水贼落水,水被染成红色,莫璃眼前的一大片红色越来越浓郁,最后慢慢失去意识。可是身体好像不再下沉,反倒被什么牵引着慢慢向上知道能够正常的呼吸。
重重的咳着,口鼻和胸口里的水大部分都被咳了出来,这才看见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苏晴柔,不知是不是莫璃的错觉,苏晴柔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嘴唇更加苍白。被拉上船后,莫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船上也是一片狼藉,血腥味萦绕在莫璃的鼻端,加上刚才的惊吓,莫璃只觉得肚内一阵翻涌,强压下这种不适感,慢慢的想要站起来,身边却是“扑通”一声,莫璃原以为是有人摔倒,可一回身,苏晴柔已经躺在自己身后,脸色发青,吓得莫璃又跪坐下来,伸手去摸苏晴柔的呼吸,呼吸很轻,好像随时都能断气一样。
昏迷中的苏晴柔不停的说着:“我好冷……我好冷……”莫璃手足无措,想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可是又有什么用处,她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只能麻烦身旁的人:“麻烦兄台把晴柔抬进去。”身旁之人也并未拒绝,抱起苏晴柔进入船舱放到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脸色却并没有改善。莫璃只能来回踱着步,想要想出什么办法来让她觉得好受些。
“药……我怀里有药。”苏晴柔这样说,莫璃猛然想起曹映霜在离开之前曾经交给苏晴柔一个玉瓶,那里面的药应该是能够缓解她痛苦的。莫璃伸手在苏晴柔怀里摸索着,可是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刚刚为了救落水的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大事不妙。
船上并没有大夫,原本有一个也下了船,就算是现在靠岸也不一定找得到大夫来医治,耽误的时间太长苏晴柔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现在需要的是想想有什么能帮她……她说很冷,那就是需要驱除她体内的寒气,驱寒……驱寒!曹映霜的医书上不是有驱寒的药材吗,既然他不在,那就只能她来医治,但愿她这样做会有效。
找来船上的头目秦二,让他把船停在距此最近的津渡,独自一人下船去寻草药,幸亏那些药物都是随处可见的,不是需要进入深山采摘,这省了一些时间。艾叶和石菖蒲采了一堆,还有一些莫璃分不清到底是凤止还是青蓼,只能先一同带了回去。回到船上,莫璃已是急得满头大汗,分不清哪个是青蓼哪个是凤止,所以只能随便抓起一株尝了起来,草药入口有些微辣,接着浑身开始冒汗,鼻子下端有些温热,莫璃轻轻一抹,指尖是一片殷红。这样看来刚才所食的就是凤止。
虽然不知道不同的药草药性会不会相冲,可现在时间紧迫,莫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将采来的药草喂给苏晴柔,喂药后片刻她的脸色稍微好转些,却还是不停的打着哆嗦。船上没有热水,也无法让她用热汤沐浴。莫璃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才觉得浑身火热,这凤止实在是厉害。既然没有热水,莫璃索性钻进被褥抱着苏晴柔,把身上的热量传到她的身上,希望以此来缓解她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璃身上的火热感消失,苏晴柔的呼吸平稳了不少,只是继续昏睡着。莫璃也放下心来,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苏晴柔却因为这细微的动作醒了过来,全身的力气想被抽走了一般,声音极其微弱:”水……“莫璃急忙倒了一杯水,扶着她坐起来,把水杯递到她的嘴边,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慢些喝。“莫璃关切的说着,轻抚后背替她顺了顺气。
”多谢了!“苏晴柔的声音听不出有多余的感情,莫璃却还是心口暖了一些,又将她放下下躺了下来,说道:”你也救了我,不用说谢,倒是我欠你太多。“苏晴柔轻微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真要如此说,那就是扯平了。这次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怕是会撑不过去。“莫璃不说话,却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她,才会让她丢了药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苏晴柔再说话,声调柔和了许多:”我幼时曾经去过极寒之地,是父母带我逃到此处的。只是为了钱就要追杀实在是可笑至极,可是人的贪婪之心就是如此,为此视人命如草芥。那天鲜血喷洒在雪地之上,染红了我的衣衫,我已然记不得父母的模样,却仍然对那鲜血淋漓记忆深刻。先前的几年每夜都是在充斥着追杀与鲜血的噩梦中醒来。“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声音有了颤音,不知是对杀害双亲凶手的憎恨,还是记忆深处极痛的悲伤。
”我跑了出来,逃到最后到了山中的深潭前,再无路可逃,只能纵身一跃跳进水中,不知为何,潭水并不是彻骨的寒冷,反倒发出阵阵的暖意,我在其中闭气撑到追杀的人离开,从潭水中出来,也不觉山中风的寒冷,整个人就像沉浸在热汤中,可也就是这个让人欲罢不能的暖意埋下了祸患。我不停的走啊走,终于看到了有着灯火的村落,在敲开一家门后,我在饥渴中昏倒过去。起先我大病了半月之久,总是浑身发冷,大夫们都说我是风寒所致,可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症状。最后一个有经验的猎人问我是否接触过山中的深潭,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太好办了,因为那个深潭颇为怪异,凡是用肌肤触碰过潭水的人,开始是浑身暖意,其后是浑身发冷,却无法医治。这病也怪,前期是每五年发病一次,后来发病时间不断缩短。据曾得见患上这种病的人死时状况的人说,人一死整个人浑身结了一层寒冰,如果其他人不小心触碰了不久也会染上这种病。但是如果放任尸体不管,不久那层寒冰又会消融,再触碰也不会有危险。有奇人说那不是病,而是寒虫,活在深山寒潭中,直到有生物来就附到他身上,慢慢吸光他身上的热量。所以被此种寒虫附身的话,离去的也是格外的早,有人甚至活不过三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