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商谈的情况如何,帐外所有人都想知道,都是怀着急迫的心情在焦急的等待着。尤其是顾荣轩从西桑国带来的那一小队人马,站在肃穆的敌营中,虽然极力表现的很淡然,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波动。
那些进入帐内的将领们如今一丝动静也没有。洛伊然坐在一旁,看着这营帐内对视无言的大小将领,也实在是无话可说。
回忆起刚才顾荣轩说的那些话,就连在正中坐的廖南也是被噎在那里。
“此次我顾荣轩,是代表西桑国民前来和战。这和战并不是代表我皇兄的意思,可以说我这次的决定,是超越了皇命。”顾荣轩这话一出,在坐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落在了他们心上,洛伊然也是瞪大双眼看着他。
这个顾荣轩看似温厚,所做的决定却是大胆的很,就算是西皇的同胞亲弟,他这样做也触犯了皇威。如果一旦此次妥协崩塌了,那么就算是他能逃过死亡这一劫,也逃不过比死更严厉的惩罚。
营帐内如今已经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与周边的其他人交谈着,只有顾荣轩闭嘴不语,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然后再开口缓缓说道:“不过各位也不用担心,说是我擅自做的决定也不全对,毕竟我是无法违抗皇命的。这次和战也是皇兄暗中的意思,我西桑国朝中多数大臣也都是同意的。”
议论声好像并没有因为顾荣轩的这段话而停止下来,而顾荣轩也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状况,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举到头顶,大声说道:“我知道荣轩的话各位肯定会有所怀疑,所以我将我西桑兵权所在带了过来。”
顾荣轩手中拿着一面黝黑的令牌,正中是镀了一层金的“兵”字。
他对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说道:“我手中的这个兵符是金将符。在我西桑国中,除了我皇兄无人再有此符,这是能调动西桑所有军队的兵符。如果我说了这些你们还是不相信我,我也无能为力。”
一直不说话的廖南似乎还在思索着顾荣轩的话。先是说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却又说是西皇暗中的意思,莫不是这西桑皇宫中还存在着反对的力量。就算是他手中有些能调动兵力的兵权,可是在国家安危的问题上,他不得不再三考虑。
这一次西桑和战的决定,廖南早就在接到消息时便传达给了荆都的铭帝。铭帝自然也是对此事不能完全放松,他告诉廖南,如果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妥协。
可现在,廖南确实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而且帐中的将领们已经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和战,一派则是持反对态度。
“廖将军,我云若国今年多地大旱,土地上几乎颗粒无收。铭帝英明,免了受灾之处三年的税收。可是这打仗用的还是出自百姓,尤其最近战乱频发,百姓早就对我们有怨言,更有甚者说道,还不如让着西桑国打过来,也好让他们消停一些……”
这个副将说的廖南也都是心知肚明,如果此时民心再不稳,加上外患,那云若国恐怕是真的要亡了。
廖南紧皱着眉头,心里已经做决定,可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他被那些将领们吵的实在是有些头疼,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眼神无意间略过坐在下处的顾荣轩。
可是这顾荣轩一脸的淡然,仿佛早就知道结果是如何,所以一点担忧之色也没有。看到廖南看向他,他反倒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笑意。
然后顾荣轩起身走向廖南,在他面前停下,一恭身说道:“若是廖将军不相信我,那就把我扣押在此处,等到西桑的军队退后再放我也不迟。”
明明是要入虎穴,顾荣轩却一副不知的模样,而廖南原本做出的决定也在此刻脱口而出:“那好,我廖某如今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该被人说成是难成大事之人。既然顾将军要留下,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来人!”
从帐外进入两名壮汉,朝廖南行礼道:“在!”
“把廖将军带下去,严加看管,若是他想要逃走或是有人擅自放他离开,所见者杀无赦!”廖南每一个字掷地有声,也狠狠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这个西桑皇族就这样真的成了这军中的俘虏。
“是!”两个大汗答应道,之后便护卫着顾荣轩离开。
不过说是囚禁,却不能拿一般的俘虏待遇来对待他,毕竟事情的原因不同,这事情能不能成功全都在这一人身上,若是他有什么闪失,怕这西桑大军顷刻间便会压上来。所以廖南的严加看管也是在保护顾荣轩他的生命安全。
那跟随顾荣轩来的一小队人马也同顾荣轩一样被囚禁起来,既然是要囚禁,那便不能放过人,否则出了什么差错,廖南和骁骑卫都是担当不起的。
自从顾荣轩被关押起来,除了每日送水送饭之人,再无人能够接近他。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让洛伊然对顾荣轩刮目相看起来。
他倒不是如同他外表的那副样子,一无是处,先前存有的些许偏见也变成了丝丝的好感。所以她这两天主动前往囚禁他的营帐内给他送些饭食。
一看到进来的是洛伊然,顾荣轩竟然有些吃惊。好像自从那晚之后,这个公主便对他有些敌意,如今怎么会主动来给他送吃的。
坐在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看着洛伊然把饭菜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忽的起身,走到还在忙着的洛伊然身后,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能感觉出被抱住的人身体忽然僵住,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那个抱住的人不能坐以待毙,回以一击,顾荣轩就再也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