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沈白游一步一步的接近台上之人,莫璃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曹映霜也极力表现得很淡定,只是长袖中的双手一直在暗暗地发抖。
身后的花灵也终于得到了许可,走到莫璃身边一同瞪大双眼盯着楼下的动作。
当沈白游走到曹映霜面前时,对他意味深长的一笑,曹映霜反倒是冷静下来,眉角的笑意像是摄人魂魄的利器,直击沈白游的心头而他在见到曹映霜这展颜一笑时,莫名地有些怔然,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请!”手中的酒杯已经递了过去,他既然如此的客气,曹映霜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有所怠慢,所以很爽快的把酒杯接了过去。
楼上想要发出尖叫声的花灵,口中的声音被莫璃的手掌堵住,莫璃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不要说话,映霜他知道酒中有毒,可是如果他现在不喝,他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想要看到他被杀么?”
被捂住嘴巴的花灵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很用力的摇着头。她不想曹映霜死,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啊。
“那么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要说,我想他自有办法应对。”莫璃放开了捂住花灵嘴巴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看楼下的曹映霜。
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沈白游看着曹映霜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便牵起他的手,牵引着他向楼上的房间走去。曹映霜现在就是一只等待屠宰的羔羊,在沈白游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门关上之时,曹映霜也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楼下人早就习以为常,等到沈白游走后又继续花天酒地起来。
花灵的眼睛扫过楼下饮酒作乐的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可是等回过神想要再去找那个人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踪影。如此也只好作罢,看来是她自己眼花看错了。只好也随着莫璃进入屋内。
关上房门的那间房内,曹映霜如同傀儡一般站在原地,而沈白游围着他转了一圈,手已经附上了曹映霜的脸庞,贪婪的看着他的那张脸,暗自呢喃着:“你真是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
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浸湿,若是一般人被这样的手触摸,必定是会有所闪躲。可现在的曹映霜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再怎么不舒服,他也不会躲。
沈白游痴痴地笑着,眼里却带着哀痛。他只顾着回忆,而没有注意到曹映霜眼神的变化,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同刚才一样的呆滞的表情。
慢慢的解开曹映霜腰间的束带,他的动作极为小心,生怕伤了眼前的可人儿。现在曹映霜俨然成了他手中的珍宝,怕自己的粗鲁行为伤了这个珍贵的人。
把曹映霜的衣服一层层的剥开扔到地上,然后牵起他的手把他引到窗前,扶着他慢慢躺下。这其中曹映霜没有一丝的反抗,沈白游也就完全的放下了心。他的承欢散只要入了肚子,就绝对不会有闪失。
他慢慢扶到曹映霜的身上,想要继续的时候,身体上有细微的刺痛,然后他想要动却再也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映霜的眼神由恍惚变得格外透彻,透彻中还带着刺入骨髓的恨意。他的眼睛瞪大,心里想着他怎么可能清醒过来,明明自己看着他喝了承欢散,在那么近的距离里,怎么可能会有假。他想要说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被压住的曹映霜双手轻轻一用力,便把压在身上的沈白游推到了一边,他坐起身来,捡起地上的衣服又一件件穿了上去。
在穿衣服的时候,背对着床上的沈白游,冷笑道:“你是想说我为何喝了承欢散却还能行动自如吧,我怎么会那么傻,明明知道酒里有毒,还会喝下去。”他最后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坐在了沈白游的旁边,捏住他的脸:“说道傻,最傻的就是你,竟然会相信我会束手就擒,让自己被你侮辱。”
曹映霜手上的力度已经大到快要捏碎了他的下巴,沈白游轻哼一声,身体竟然动了动。曹映霜的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都让人感觉很危险,还没有全部解开力道的沈白游只能一点一点的向后挪动着,可他就算再怎么努力,现在也是逃脱不了了。
“你竟然还有力气去解穴位,我倒是低估你了。”说罢,手中的一根银针又插入了沈白游的身体,他又是低声轻吟。现在的他已经被封了两个大穴,除非是曹映霜想要给他解开,否则以他自己的力量就算是到死也解不开。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么?”曹映霜的手指摩梭着他的脸庞,就像刚刚沈白游那样,不急不慢的抚摸着。这样温柔的动作是他所期盼的,可现在沈白游身后却冷汗直冒,眼睛一直动着,似乎是想要说着什么。
“看样子你啊知道啊,那我就告诉你,你的眼睛没有欺骗你,我确实像极了你的那位故人。”话说了一半,他竟然笑了起来:“哈哈,倒也不应该这样说,因为不是像,而是这身体里流着的是同样的血,这割不断的血脉,又怎么会不像呢。”
锋利如刀的眼神看着沈白游,故意问他:“沈白游,我说的可是有半分差错?”
沈白游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的模样又展现在了他的眼前。想要伸手去碰那个人影,肢体却是一动也不动,嘴巴动了动,竟是能够说出话来:“曹湛……曹湛……”
“哼。”曹映霜冷笑一声,“多谢你还能够记得被你害死的爹爹。”
那双仅能来回晃动的眼睛似乎是要看穿曹映霜脸上的面具,看一看那日夜所想的脸庞。“曹湛……不是不想害死他的,我爱慕他,只想让他……顺从于我,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尽……”
曹映霜的咬紧牙关,手中已经握紧了一直藏着的匕首,那匕首在沈白游的眼前闪着寒光,仿佛在一瞬间便能吸光他躯体内的血液。
“若你真的是爱慕,又何苦要逼他,你这样做就是要把他逼上死路!而我如今就要替他取了你的性命,你就到地下去与他说你的缘由吧。”
匕首准确的刺进了沈白游的胸膛,鲜血瞬间就染透了胸前的衣衫,那鲜红的血液映在曹映霜的眼里,他的眼中竟然也充满红色的血丝。现在的曹映霜浑身充满厉气,像是嗜血的魔鬼一般。
沈白游的眼睛很快就失去了神采,曹映霜把溅到自己手上的血滴用沈白游的衣服擦拭干净。现在所有的都已经解决了,他不想自己身上沾染他肮脏的血。
回头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沈白游,冷冷地说道:“我之恨,只能用你的血才能洗的干净,从此,我曹家再无血恨!”
一切收拾干净,曹映霜把所有有关他的东西全部抹除掉,这也是为了不留后患。沈白游也算是个皇亲国戚,他惨死在被流放的地方,找不到证据,那个被他带入房中的男子又逃跑了,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追究到他曹映霜的身上。
他也与商月隐商量过了,把楼中一直服侍他的那个下人也杀掉,然后伪装成逃跑的美貌伶人,后顾之忧也除。前代家仇血恨也除,他长舒一口气。
只叹生莫有,暗恨亡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