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羊棚不远处两个帐篷,应该是这羊群的主人居住的地方。只是自从他们来了这里,就没有看到有人从其中出来过。这羊棚中似乎是准备了足量的牧草供羊群食用,莫璃暗自揣测这家的主人应该是出远门了。
没有人来赶他们二人,两人也乐得自在。如今荒漠中风沙大,商月隐提议在此休养两天,也是为了莫璃的身体考虑,莫璃也默许了。只是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两人准备风沙稍微小些便出发。
就在呆在这里的第三天傍晚时,远远的有驼铃声传来,商月隐警惕着站起身来。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人骑着骆驼走近他们,从体貌上来看是个体型硕大的男子。那骆驼上之人脸蒙头巾,仅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大体查看了一番羊圈的栅栏,见并没有破损,才缓缓摇晃着走近羊棚。
因为害怕两人所乘的马匹被荒漠中的狼攻击,所以早就将马牵入羊棚中。此时若是有人从外面看,是发现不了羊棚中藏着人马的。
马匹看到商月隐站起来,也开始躁动起来,打了几个响鼻。风沙夹杂着马的鸣叫声传到了那个汉子的耳朵里,浑身的肌肉立马紧绷起来。这荒漠边缘处常有马贼出没,虽然出现在这里的几率很小,却也不能放松。
两边都是怀着小心与警惕之心,等到那壮汉走到羊棚当口处,已经看到了羊棚中的长袍一角,大吼一声:“胡几自扎勒!”
那壮汉的声音浑厚,这突然发声如同平地惊雷,惊得莫璃浑身一颤。再回味那清楚的发音,却是听不懂的话,莫璃心中大惑。商月隐却缓步走向那壮汉能看到的地方,用莫璃听不懂的语言与那壮汉对着话。
商月隐并没有说太多的话,那壮汉扯下包裹在脸上的头巾,眼中有着吃惊之色,却没有了刚才的凌厉,脸上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硬生生的扯出一个笑容。
这个壮汉与他们长得有些不同,高高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皮肤也被这荒漠中的阳光晒得如同那脚下沙砾的颜色,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少了些柔意,多了几分硬朗。加之他壮硕的身躯,与他相对而立,会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他们二人又是交谈了几句,莫璃在一旁是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什么,只能等到商月隐慢慢给他解释了。
忽然商月隐的目光投向了她,又对着那壮汉说了一句,只是此时的说的不再是莫璃不懂的话语,莫璃能够清楚明白的听到他说:“那就麻烦了。”
而那个壮汉口中竟然也说了个:“好!”
莫璃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住进了远处的那两座帐篷之中,坐定之后,那壮汉生起了火,火上煮上了新鲜的羊奶,整个帐篷中都是带着淡淡膻味的香气。莫璃的肚子叫了几声,她也是饿坏了,这几日吃着干粮,如今能喝到暖和的羊奶,自然是再惬意不过了。
只是那壮汉一直不敢盯着莫璃的眼睛看,像是再害羞一般,这番姿态倒是与他的外表有些不符,却也让莫璃觉得这男子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莫璃总是与他对视时与他浅笑,而这时那男子也会咧嘴一笑。
等到饭食都准备好时,三人围坐在火前,低头吃着有些简陋却也足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在那壮汉忙碌时,商月隐已经告诉了它两人之间说的是什么。原来他们两人说的是加耶国之语,莫璃从未接触过加耶人,也从未学过加耶语,自然是听不懂。不过她又对商月隐那流利的加耶语刮目相看起来,也好奇他不懂不知道的还有什么。
商月隐还告诉她,那男子名叫沙蒙特,在加耶语中是太阳的意思,寓意是做照亮大地的太阳,也是温暖人心的太阳。
沙蒙特的年岁与他二人差不许多,不仅仅是这数十头羊的主人,还是一个医生,他这次出去便是被一百里外的人家请去医治病人。莫璃只以为他是普通的放牧者,没想到他竟还是个医者,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以前是与他的父亲一起住在这里,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医者,一次出诊时命丧狼群之中,也就留下他一个人守着羊群与帐篷。
手中的饭食已经被吃光,沙蒙特还在与商月隐用沙耶语交谈着,突然停顿下来,沙蒙特盯着莫璃,嘴巴动了几下:“莫璃。”
被沙蒙特忽然喊出名字,莫璃一愣,沙蒙特接着说道:“名字。”
原来是要确认一下自己说的是是否正确,莫璃朝他浅浅一笑,回应到:“正是。”
沙蒙特他曾与一位云若国商人相识,那商人被大雪堵在这里一个冬天,也教了他些语言。那商人走时留下了几本书籍,他走后,沙蒙特闲暇时候也会温习一番。还能记得如何说出莫璃的名字,已经是他努力的结果。
三人吃过饭食之后,帐篷中的温度慢慢降低下来,莫璃以为是火炉中的火熄灭了,沙蒙特也不在帐中,似乎是出去再次查看羊群了。等到他回来时,头发与身上都已经落满了雪。帐篷中的温度让他身上的雪很快就化成了水,他脱下身上的夹袄后,对莫璃说道:“外面……雪下了……很大,你们明天……是……走了……不能。”
他是要告诉莫璃,外面下着大雪,原本计划明天就出发前行的两人,恐怕是又又不了了。弄明白他说的什么之后,莫璃有些担心,这岂不是与那商人的经历相似,她问道:“沙蒙特,这雪会下多久,难道我们会被困在这里直到明年才会出发……”
见沙蒙特没办法弄清楚这么长的语句,商月隐给他解释了一番,沙蒙特听完之后摇了摇头:“雪,两天……停下。”然后又用加耶语与商月隐说起话来。莫璃等在一边,等到两人说完话,商月隐才会解释给她听。
“他是说雪只下两天就会停,你不需要担心,我们后天便能出发。”这沙蒙特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解这里的时节变化,所以在那病者家中时便知道这几日会有大雪,担心着这里的羊群,所以尽早赶了回来。因为这几日风大,所以雪下不了多久便会停下来。
只是他又让两人不要出帐篷,下雪时外面太过寒冷,他们两人身体怕是会吃不消。莫璃身体弱,胸口的伤还未痊愈,就更不能出去了,莫璃也都一一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