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床上无法动弹的容黎如今已经把加耶国的希望托付在了莫璃的身上,只期望她能够不负重托。
若是加耶国的众臣在此定不会同意将此等大事交与一个女子去做,更何况还是他国之人,这无疑是在下一次可能全部落空的赌注。不过容黎知道,莫璃绝对不会使他失望。
首先莫璃在情理上来讲并非完全的外人,她是他妹妹的女儿,自然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加耶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其次,莫璃若是不帮他,那她来此的目的也就落空了,所以他必定会出手相助,这看似会失去一切的赌注却是完完全全在掌握之中的。
费力的移动手掌,用力一拽床塌边的细绳,随后清脆的铃声便在寝宫外的房间响起,这是他们的圣君有话要说了!一直保持着警惕的侍从立即推门而入。
跪伏在地面上,等待着容黎的命令:“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容黎的呼吸短暂而且急促,憋红着脸说道:“太子……你去把太子……找来!”
接了命令之后便迅速的去寻太子,太医说过,圣君如今已经是被抽干血液的躯体,凡事都要尽快做到,不能有半分耽搁。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太子来时,容黎自己咽了气。莫璃就站在他身侧,还在回味着刚才容黎交代自己的事情。
容黎仿佛已经料到自己死期将至,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召见太子入宫觐见,他的目光涣散之前,一直都是紧盯着莫璃胸口前的白玉的,看着看着,原本紧绷的脸上竟有了微微的笑意,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僵硬在了那里。
“莫要辜负了这白玉……莫要辜负其中的权力,切记!人道云开见月明,这白玉……便如同那被云翳遮住的明月,拨散掩盖其上的云翳,便会寻得一份光亮……”
话还没有说完,容黎便咽了气。而在此之后不多久,容黎的长子容朔也出现在此处。
他泪眼婆娑艰难的移动到床塌边,最后扑通一声跪在窗前,握住已经变得冰冷的双手:“父王,为何不等朔儿来!朔儿还有话要跟你说,莫要丢下朔儿一人,我怕……我守不住父王的江山,您快起来,加耶国需要你啊,父王!”
说着,他哭的更加厉害,喉咙嘶哑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进宫之前,莫璃也向陆展云了解过一些关于加耶国皇室的事情,对事情也有了大体的了解,对面前的这个容朔也略知一二。
容朔,她的这位表兄,是由加耶国之后所生,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大统继承人。如今已经进入而立之年,要年长她许多,却是个胆小之人,事事都依赖于已故的加耶圣君容黎。从刚才他在榻前所说的那一番话也能够听出来。
说他胆小,这是容黎太过溺爱他的结果,不过他也是个聪颖之人,对国事处理也是颇有见第,这更是加深了容黎对他的喜爱,所以早就决定了他的地位。
只是这帝位之争也从来不缺乏,这太子容朔是什么人,他的兄弟们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认为胆小之人不宜继承皇位,要有胆魄才能够带领整个国家兴盛。
先前忌惮于容黎在世,与他不可撼动的权威,所以一直隐忍,等到容黎倒下之后,他们一个个丑陋贪婪的面孔也都就暴露出来。
可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容黎看好容朔自然也是对他那份所谓的胆小称赞有加。正因为他胆小,所以更加严谨,遇事不莽撞,这也是与其他皇子的不同之处。加上他有颗仁爱之心,会更加爱护百姓。这些条件加起来,容朔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圣君。
容黎把这么重要的人托付给莫璃,这却是出乎莫璃预料的,更让她预料不到的,更是她胸前玉石的重要性。而更加让她预料不到的还在后面。
不过既然容黎拜托了她,她自然是不能够食言,所以帮助她表兄的路途也由此展开。只是事情远远比她想的要复杂许多。
第二日,莫璃再入宫时,却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昨晚,反太子党已经闯入东宫,将太子容朔囚禁起来。
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他的儿子们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让人心寒。若是容黎泉下有知,怕是会更加心寒了。
现在的情况是,反太子党勾结的势利将东宫包围起来,任何人都没办法进入其中,莫璃也无法得知容朔的安危,纵使是着急也只能是干着急。
而保太子党,却也占大多数,皆是朝中官员,护国将军所带兵力也将整个皇宫围起来,宫中之人也没有办法出去,两方就这样僵持起来,但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宫外之人担心宫内太子的安危,不敢贸然进攻。宫内之人也攻打不出来。不过更让人着急的是,代表圣君权力的御印也不知去处。反太子党把太子和圣君寝宫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还是找不到它的所在。
老侍从瘫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皇子们将容黎的寝宫翻得乱七八糟,却什么都不能做,只是一遍遍的说着:“作孽啊,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