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这客栈楼下饮酒交谈的客人已经所剩无几。刚才饮酒撒泼的曹初也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被同来的友人架了回去。
回到房中的莫璃躺在床榻上,长舒一口气。如今,眼前急迫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但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而让莫璃最牵挂的,还是那身处荆都宫中的兄长。既然已经丢弃了傀儡的伪装,那么接下来必定是要有些动作的,如此想来荆都之中,皇宫之内,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只是不知道这一切能否顺利。
按理说原本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三人也不必着急回乾城,可是商月隐却决定尽快回去,恐怕事情稍有变故,那样便会满盘皆输。可是商月隐似乎思虑的并不仅仅是这一点,他还有别的心思。这也与他们前往加耶的原因有一定的关系。
可是,向来天不遂人愿,这一次也不例外。
等三人快到乾城的时候,却又有让人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马车停在客栈外,莫璃的脚刚踏上去,却见曹映霜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在商月隐身侧低语几句,然后莫璃只见商月隐脸色渐渐的暗沉下来,显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莫璃在心中揣测,难道是宫中又有新的状况!
商月隐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不知何时,曹映霜遣走了赶车的马夫,由曹映霜代为赶车。马车内只有他二人,商月隐又是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莫璃看他眼神清亮了一些,才敢问发生了什么。
”君墨,可是荆都有什么变故?难道说是皇兄他有危险?“莫璃越说越害怕,生怕从商月隐口中传出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再加上这两天她也有些心慌,她一开始只是认为是要变天了,胸口的旧疾又要发作,可现在想来,莫不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商月隐刚想清楚一些,便听到莫璃这样问,心中竟有些怒意,他沉着脸看着莫璃。莫璃见他如此,更是担忧,双手已经开始发抖。还想再继续问时,却听商月隐长叹一口气,然后他的手便伸了过来,覆在她颤抖不止的双手上,轻轻一按。
再看商月隐的脸,凝重之色已经变成担忧之情。
”不用担心,荆都无事,你皇兄他也安然无恙的呆在他的皇宫之中。“莫璃从商月隐的话中听到了些许嘲讽的意味,却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莫璃得到好的消息,也就放下心来,她还以为皇兄有什么不测呢,现在想来只是她多想了,舒心的低头浅笑。觉得头顶之上有人在一直注视着她,抬起头来迎上商月隐的目光。
对面的商月隐眼中怀着隐忍与关切:”你只关心他的安危,却不想一下自己的处境,该让我说你什么好。“
确实从一开始莫璃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处境如何,让商月隐这样一问倒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我是云若国的皇女,命系这个国家。皇兄他是一国之君,是我至亲至敬的兄长,我的生死……并不重要,若我一人之命能换国之安宁,那我宁愿献出此身。可若是皇兄他有什么不测,那这江山便会落入他人之手,奸佞之人如果是得了这江山,那这天下便永无安宁。以此比较,我自然更关心皇兄的安危。“
这番肺腑之言也是让他无力回驳,在如此年岁之中,每个人都有性命之忧,皇女有忧天下人的胸怀,却是天下人之福。只是不知道,被她所关切的洛青尧能否如她所愿,做一个明君,为天下人造福。
将眼前这让人暗叹的女子拥入怀中,商月隐的下巴抵在莫璃的头顶,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莫璃,我们不回乾城了!“
不回乾城,他们又能去哪里?
”我刚刚就在想,趁着如今还安宁些,我们索性放手,去那些以往从未去过的地方,如此可好?到那时,我给你讲先前还未讲完的故事。“
这些都是莫璃所向往,如今从商月隐的口中说出来,倒是难以让人相信。莫璃只是以为他也是累了,想要找个僻静之所逃避片刻,其他的也一概没有想,心里欢喜着也就点头答应了。
真的踏上路途时,莫璃还觉得有些恍惚。两人就这样前往一个僻静之所,相视一笑,这般美好,让人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在与曹映霜分开之时,莫璃呆在马车之上,见窗外商月隐将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郑重的交到曹映霜的手里,又交代了几句,便分别了。
虽然与两人相隔有些距离,可还是听到了只字片语,似乎是与他们二人手中的那样东西相关,商月隐其中的一句话说的格外清楚:”尽快将它送到荆都王府,路上不要停,越快越好!“
莫璃不知道这盒子中到底装的是什么,但从两人的神情中也能看得出这东西的重要性。
别了曹映霜,两人停停走走,一路向北走。走了些时日,便觉得天凉了许多。
两人的马车在一座城中停了下来,刚进来时,莫璃看清了城楼上的石刻,他们所在的是北关城。顾名思义,这里是云若国的北关,出了北关,便是雪寒之地蒙安国
因为要到寒冷之地,他们带的御寒衣物并不多,便在此地稍加停顿,准备一些出关的棉衣。莫璃身上的旧疾也是不能大意,也需要准备一些必要的药物。
替莫璃带好斗笠,外人便无法看清莫璃的脸庞。现在他皇兄还没有赦免她的罪,他仍旧是个有罪之人,商月隐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他这样处处替莫璃着想,她心里也满是欢喜,并没有起疑心。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该知道的自然是会知道。
商月隐进了药铺,莫璃不喜欢其中浓郁呛人的气味,便偷偷溜到了街上,可是这一出来不要紧,一出来便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