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推开大门,门外覆盖万物的白雪充斥着所有的视线。从天边泄出的光亮洒在这满满的白雪之上,四处都开始泛起光芒。这般美丽的景象让莫璃有些恍惚,刚到这蒙安国没几日,他们又要回到那众矢之的,实在是有些不愿意。
可是不愿意又能怎样,这件事情是由不得她去做决定的。就好像屋内正在彷徨的宋濯一般,有些事情,他想要躲着,而那些他躲着的又偏偏找到了他。这世间总有那么些不得已。
她与商月隐也要出发回到荆都,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门外停着的马儿似乎也是知道要出发,一直都在原地小步徘徊,轻打着响鼻。
商月隐在屋内不知道在与宋濯商议着什么,到如今都还未出来。不过莫璃就算不在屋内,也能够想到他们说的是关于何事,这不外乎是如何帮助宋濯挽救北关城。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商月隐与宋濯一同走出门来,商月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宋兄,我们就此别过了。我们二人还有要事,不能在北关城久留……“
宋濯对着商月隐一抱拳,然后携妻妹一同跪在商月隐面前。
他这一跪吓了莫璃一跳,而被跪拜的商月隐则是一脸的淡然,并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只是由着他们跪着,听一听这宋濯还要说些什么。
”多谢先生救吾妹之性命,如此我也能得知北关城中消息,不负我父亲。请先生受我第一拜!“三人朝着商月隐齐齐一拜。
”先生唤醒迷茫的宋濯,让宋濯能够下定决心返回北关城,不负我自己。请先生受我第二拜!“宋濯又是重重一叩头。
”北关城出于生死存亡之际,先生出良计助我夺回城主一位,解救全城百姓,此乃不负百姓。请先生受我第三拜!“
让宋濯没想到的是,这最后一拜商月隐竟然没有收下。商月隐拦住宋濯这最后一拜,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莫璃与帕满将受伤的宋惜搀扶起来。
坦然接受了前两拜,却没有受第三拜,宋濯有些疑惑,”先生为何阻拦我?“
商月隐回答道:”前两拜我受得起,可是这第三拜却是受不起的。要问我为何,那便是我出良计,却未必能够成功,解百姓之围,解北关城之围,此话言之尚早。“
他虽然说得句句在理,宋濯却也是执着之人,”宋濯坚信先生之计必定成功!“
只见商月隐摇摇头,”天下之事瞬息万变,什么事都没有必然,这件事情也是如此。我们都无法预料到底最后成败如何。“他仰天长叹,”再者说,值此时刻,有识之士皆为国为民献出自身之力,你我又怎能够怠慢,所以宋兄代百姓给我这第三拜我实在受不起。“
天下国难当前,为百姓确实合乎情理,这一次宋濯是真的被说服了,不再辩驳。
”与先生交谈,宋濯受益匪浅。只是无奈先生身负重任,不能再彻夜长谈,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定要再向先生讨教。“
”会有的,待到天下真正安定之时,我会与宋兄你说个三天三夜。“
宋濯得到商月隐的回复,甚是高兴。他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懂的大义之人,他向商月隐抱拳相送,”先生,一路安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每一次离别之时,莫璃内心总是感慨颇多。后会有期,不知这期限会是多少年。
这一生见过许许多多的人,说过太多次的后会有期,可是能够再相见的又有几个。所以此刻的一别说不定便是永别。
分别之后,莫璃一直坐在车内不言语,商月隐原以为她是因离别而伤感,故而安慰道:”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君墨,你为何总是给人无法确定的希望。你自己也说过,万事皆是不确定,瞬息万变,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说到这里,商月隐也算是明白了莫璃的心思,原来她不是在伤感,只是在生闷气罢了。这闷气的来由或许是来自于他,又或者完全是来自她自己。
手覆在莫璃的头发上,顺着发丝一丝丝向下滑动着,说道:”你自己也在说不一定了。虽然世事万变,相见不相见没有定数,可是若是不说,便又只会又让一个人伤心。给了他希望,他便会一直等下去,若我食言,只会是我负了他而并非是他负了我。“
原来这一切的不好,商月隐想要自己承受。
”再说,我何时食言过。我会兑现我交给宋濯的诺言。
他商月隐既然说了还会再相见,就算是还剩下一口气在,他都会拖着身体前来与他相见。
莫璃知道他为人如何,所以自然知道他说这话的份量。从刚才宋濯的跪拜之礼来看宋濯是重情重义之人,但是商月隐也不是什么薄情之人。
钻出马车之后,商月隐驱赶马车开始赶路。这一次虽然还要经过北关城,与宋濯等人同路,可是他们实在是着急,所以就先一步走了。而莫璃也不担心宋濯,商月隐的计谋会成功,她信商月隐。
这一路又是山水迢迢,因为城内还有关于莫璃的通缉令,所以他们这一路走的谨慎小心,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就算是一定要去人多的地方,也会以面纱遮面。这时莫璃又回想起曹映霜,若是他在,自己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只有两人,难免会有些寂寞,。越向南走,春日的气息也就越加浓重,可还是有些萧索,莫璃身上裹着披风,依靠着马车向窗外望去。他与商月隐之间的交谈也变得少了起来,就算是停下来歇息,他也多半是在想事情。
两人在一大片空地上停了下来,商月隐生起一堆火,将有些睡意的莫璃唤醒。
夜朗星稀,有些破土而出的小虫在四周鸣叫着,莫璃靠在火堆边取暖。商月隐没了前几日的混沌,似乎明朗了许多,好像有什么话要跟莫璃说,这才把她叫了起来。
“璃儿,上次与你讲的故事还未说完,你可还想将它听完?”火光映在商月隐的脸上,可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温暖,这一刻的商月隐冰冷的要命。
莫璃浑身一哆嗦,可还是郑重的点头。
她想要知道关于她母妃的事情,商月隐曾经说过她的母妃确实是被冤枉的,那么就说商月隐知道其中的隐情,她一定要知道。
“就算知道之后你会伤心,你会怨恨,会后悔,你也一定要听下去?”
“是!”
这近在眼前的真相,她不想就这样放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