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小雨,给郁郁葱葱的大南山带来无限生机,阳光下连绵起伏的山脉更加翠绿!当娘把山娃叫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老高的了。娘很麻利的给山娃端来了洗脸水说:“娃啊。快起来洗脸吧,今儿娘喊你晚了一点可能要迟到了,刚才二丫他们上学走了,娃,娘一会送你去上学,如果迟到了娘去和你们老师说说,她肯定不会骂你的。”
山娃根本没有听清楚娘说的话,她揉揉朦朦胧胧的眼睛打着呵欠说:“娘,为啥不早点叫我啊?去晚了老师会罚站的。”山娃撅起小嘴一边埋怨娘喊自己起床太晚,一边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
“二丫她们刚出村不远,咱走快点兴许还能追上她们的。”秀莲一边麻利的给山娃梳着小辫,一边说。山娃也很配合,不一会娘俩就收拾好了,秀莲帮山娃拿起书包拉着山娃就往外走。到了路上,秀莲把准备好的鸡蛋饼塞在山娃的手里说;“孩子,娘给你烙了鸡蛋饼,你一边走一边吃吧。”
山娃接过鸡蛋饼想让娘吃一口,娘拒绝了,山娃边吃便问:“娘,今儿早咋没看见我爹呢?他一大早不吃饭又去哪里了?”
秀莲走的呼噜喘气地说:“唉!别提了,你爹昨晚去给你聋奶奶送水的时候,看到你聋奶奶又是吐又是泻的,你爹吓坏了,急忙回来拿了药去,吃药、打针一直折腾到天快亮。现在你爹还在那里守着给你聋奶奶输液那。”
“啊!我说的娘咋会起晚呢。唉!可怜的聋奶奶她又生病了?”山娃瞪着大眼,歪着头看着一脸愁容的娘。
“唉!老人家很可怜啊!眼前没有一个亲人照顾。”
“娘!什么是亲人啊?奶奶的亲人为啥不在眼前啊?”山娃用不解的眼光看着秀莲。
“亲人就是他的亲生儿子、闺女啊。可惜龙奶奶没有啊。”秀莲说话的时候,满脸的同情。
看着山娃蹦蹦跳跳的样子,眼看裤腿被草上的露水打湿了,秀莲一把拉过山娃说:“快跟在娘的身后走,不然裤子湿了把腿蜇的会很疼的。”
“娘在前面走,娘的裤子也会湿的啊,娘的腿就不怕疼吗?”山娃听话的跟在娘的身后。可嘴里唠唠叨叨的问个没完没了。以前都是狗剩接送,今天娘亲自送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秀莲笑着说:“娘是大人,娘的身体比娃结实啊,娃的肉肉嫩,蜇疼了娘会心疼的。”
“那聋奶奶更是大人,她咋就不结实呢?”
秀莲被山娃问的哭笑不得:“傻孩子聋奶奶老了,当然就不结实啦。老肺病把她折腾的都受不了,又添了肚子疼。唉!看来这个夏天她是很难熬出去了。”
“爹不是会打针吗?让爹给聋奶奶多打几针不就好了吗?”在山娃天真的心里,似乎金虎就是神医,不管谁得了病,只要金虎打几针就会好起来。
秀莲摇了摇头说:“孩子,你爹只是个半瓶醋的医生啊,对小病小灾的会看看,聋奶奶年纪大了,得的又是要命的症候啊。你爹要是能治好,那本事可就大了!哈哈。”
“爹的本事当然大了,会治好的。娘就放心吧。”在山娃的小心眼里,似乎聋奶奶从来就那么老,她对死更是不太了解,因为村里人家少,山娃活这么大还没经过死人的事,聋奶奶又是个很喜欢自己的好人,她当然希望聋奶奶快点好起来。因为奶奶的糖果和点心都给山娃留着吃。金虎和秀莲把聋奶奶一直当作自己的亲人一样的对待。
“聋奶奶是多好的人啊,但愿菩萨保佑老人家能扛过这一关。”
“娘,为啥聋奶奶要老呢?娘和爹会老吗?”
“当然会老的,孩子,每个人都会老的。”
“那就让菩萨保佑娘和爹,啥时候也不老。”多么干脆的话语,天真的童声在祈祷着,虽然她不懂什么是祈祷,可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娘和爹就是山娃的依靠。
一句句无意说出的童声,似乎让秀莲的肩上的责任更重了。她不断的回答着山娃幼稚的问话。她不会像文化深奥的人,那样讲什么大道理,她只能用母爱去温暖和感化孩子的心。
终于翻过了山沟,眼前出现了一道大坡。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湿漉漉的空气格外新鲜,高低不平的青草变得异常嫩绿,牛耳朵草的每一片叶子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一尺多高的米蒿上点点的水珠就像故意挂上去的玻璃球,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金光四射。山娃再也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一边跑一边采摘着山间的花朵。
诱人的月季花红的艳丽、黄的娇媚。清香马兰花一簇簇点缀在红绿之间,艳丽而不失优雅。高傲的山丹花竞相怒放,艳红的花瓣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小芝麻点,香气袭人。还有草丛间不远不近白白的蘑菇,犹如天上的星星,洒落在绿草中。在青山和蓝天的映衬下,活脱脱一幅人间仙境图。只可惜,母女俩为了赶时间,无暇顾及大自然的美景,只是一味地迈动着轻快的步伐,急速的穿行在通往学校的山路上。
当上课铃声想起的时候,母女俩出现在了校门口,看着山娃跑进学校的大门,秀莲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忘恩师
校园里充满了欢歌笑语声,幸福的学生时代,给山娃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她最难忘的是老师讲过的一个小故事——‘龟兔赛跑’。那是一天的自习课上,邓老师把三个年级的同学集中在一起,
“同学们!今天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龟兔赛跑》。
兔子长了四条腿,一蹦一跳,跑起来非常快。乌龟也长了四条腿,然而要想前进只会慢慢爬。
有一天,兔子碰见乌龟,笑眯眯地说:“乌龟,乌龟,咱们来赛跑,好吗?”
乌龟知道兔子在开他的玩笑,瞪着一双小眼睛,不理也不踩。
兔子知道乌龟不敢跟他赛跑,乐得摆着耳朵直蹦跳,还编了一支山歌笑话他:乌龟,乌龟,爬爬,一早出门采花;乌龟,乌龟,走走,傍晚还在门口。
乌龟生气了,说:“兔子,兔子,你别神气活现的,咱们就来赛跑。”
“什么,什么?乌龟,你说什么?”
“咱们这就来赛跑。”
兔子一听,差点笑破了肚子:“乌龟,你真敢跟我赛跑?那好,咱们从这儿跑起,看谁先跑到那边山脚下的一棵大树。预备!一,二,三……”兔子撒开腿就跑,跑得真快,一会儿就跑得很远了。
他回头一看,乌龟才爬了一小段路呢,心想:乌龟敢跟兔子赛跑,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呀,在这儿睡上一大觉,让他爬到这儿,不,让他爬到前面去吧,我三蹦二跳的就追上他了。“啦啦啦,啦啦啦,胜利准是我的嘛!”兔子把身子往地上一歪,合上眼皮,真的睡着了。
而乌龟呢,爬得也真慢,可是他不服输也不服气,一路上不停顿也不休息,一个劲儿地爬,爬呀,爬呀,爬,等他爬到兔子身边,已经累坏了。兔子还在睡觉,乌龟也想休息一会儿,可他知道兔子跑得比他快,只有坚持爬下去才有可能赢。于是,他依旧不停地往前爬、爬、爬。离大树越来越近了,只差几十步了,十几步了,几步了……兔子呢?却还在睡大觉!兔子醒来后往后一看,唉,乌龟怎么不见了?再往前一看,哎呀,不得了了!乌龟已经快爬到大树底下了。兔子一看可着急了,急忙向前奔去,然而,已经晚了,乌龟已经先到了,乌龟胜利了。兔子跑得快,乌龟跑得慢,为什么这次比赛乌龟反而赢了呢?”
同学们鸦雀无声的听着老师讲的故事。当老师提问说:“同学们知道为啥兔子会输掉比赛?都按自己心里想的说说。”
同学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可谁也不举手回答,老师就点名让山娃回答;“刘学琴同学,你说说。”
看着老师笑眯眯的眼睛,山娃磕磕巴巴小声的说:“兔子太累了,所以就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课堂上传来大家的哗然大笑,老师大声说:“大家都不要笑,刘学琴同学说的没错。”
同学们都停住了大笑,静静的听着老师的解释。老师严肃的说;“大家想想,就像咱们班学习好的同学,现在都骄傲了,不好好学习认为自己考试都拿高分。天天放学后不写作业,跑着去玩当然就累的在课堂上打瞌睡,顾不上听老师讲课了。而学习差的同学都在全神贯注的认真听讲。我相信他们慢慢就会超过学习好的同学。”
听完老师的教诲,山娃知道自己回答错了。脸上羞得红红的低下了头。可山娃明白了一个道理,老师是在鼓励自己,好好学习一定会追上学习好的同学。
这篇课文让山娃深深的记在心里。回家后还给爹和娘讲龟兔赛跑的故事。
让山娃记忆犹新的还有一个星期五的下午的体育课,上课的铃声刚刚响起,小个子班长就急忙吹响了集合哨子,全班的同学,都高高兴兴的排好了队。山娃也不例外,这是她非常喜欢上的课,因为不用写作业。大家可以在老师的带领下一起玩游戏,所以每到体育课时,同学们都非常积极。
山娃刚入学的时候,每一节体育课,老师都让同学们自由选择活动。大点的同学有的玩跳绳,有的踢毽子。山娃的个子小,同学们都不愿意和她玩游戏,所以,山娃每次都是在炮打城游戏里负责帮助捡炮弹。(所谓的炮打城,就是有四个人一组玩玩的游戏。在场地上画一个十几米的方块当作一个城,其中的两个同学分别站在城外的两边,用炮弹打城里的两位同学。所谓的炮弹,就是用布头缝制的拳头大小的布袋,布袋里面装上一些谷子粒或者玉米粒。)
炮打城的规则是:当城外的同学用炮弹打到城里的同学,那个被打的同学就算死了,两个都被打死后,城里城外互相换位子。如果被打的同学能接住打来的炮弹,就可以得分。每接住一分,就能挽救自己或者同伴一次。开学快半年了,体育课由以前的自由游戏,变为集体游戏。
这天,又轮到上体育课了。小个子班长站在学校的操场上吹起了集合的哨子,等同学站好队伍后,他用洪亮的大嗓门喊着口号:“全体集合!稍息。立正!报数!”
“一、二、三、四……”同学们发出高低不同的报数声。
老师站在队伍前边大声说:“同学们好!”
“老师好!”同学们的声音非常洪亮,因为老师要和大家一起做游戏。
“今天这节课,让大家一起玩丢手绢,一年级的同学都没玩过,二三年级的同学们都照顾一下。来!大家围一个圆圈。”老师站在中间慢慢的指导着。同学们都围了一个圆圈蹲在地上,两人之间离开一点距离,然后老师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绢说:“来!出来一位同学,来,山娃你出来。”
老师把手绢给了山娃后,语气和蔼地说:“你拿着手绢在同学们的身后快步转起来,这块手绢你想放在谁的身后都可以。只要别让他发现你,你就赶快离开他往前跑,当你跑一圈过来的时候,他还没发现你,你就抓住他,让他给大家唱支歌。你听明白了吗?”
山娃点着头是懂非懂的说:“嗯,明白。”玩这样的游戏,对山娃来说还是第一次。即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老师面对蹲在地上的同学们说:“在学琴同学没有把手绢丢掉以前,不许回头看。来!同学们一起拍着手跟我唱《丢手绢》。大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很多同学的声音都很洪亮。游戏在快乐的进行着,大家随着老师的节拍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歌曲。
丢,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山娃没有经验,只见她把手绢丢在了自己的同桌身后,慢慢的往前走去,机灵的小伙伴一下就发现了身后的手绢,急忙拿着手绢就追着山娃跑。山娃一下就没了主意,她忘记老师讲过的规矩,被追赶的尽然跑到了圈子中央,和同桌在你追我赶的跑了起来,路过那个空位子不懂得赶快蹲下,还是一个劲的往前转圈跑。而且是从圈子里跑到圈子外。再从圈子玩跑到圈子里。同学们哈哈大笑着,使劲的拍着手,高声的唱着快点抓住他的歌声。
有几位三年级的大姐姐对着山娃说:“笨蛋,你还跑啊!快点去她的位置蹲下吧。”
跑得有点糊涂的山娃,看着刚刚错过去的空位置,马上就往回跑过来。和追上来的同桌眼看就要撞个满怀。就在两人即将碰撞倒地的一刹那,老师说时迟那时快,上前一把抓住了山娃,那位同桌也同时赶到了,同桌一把抓住了山娃的手。这回可以算是山娃输了。按规则该罚唱歌了。
可山娃看着三个班的同学都在看着自己,低下了头羞了红脸,同学们一边拍手,一边起哄的大喊:“刘学琴来一个!刘学琴来一个!刘学琴……”
山娃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呆呆的站在圆圈中央,既不敢唱歌,也不敢从圈子里走出去。就在这个时候,邓老师微笑着来到刘雪琴的身边,轻轻拉起刘雪琴的手说:“别怕,你看同学们对你多热情,你应该大大方方地为同学们唱一支歌曲才对啊。”山娃不断地摇头示意邓老师,她没有勇气唱歌。后来,邓老师大声对同学们说:"大家静静,大家都知道,刘学琴同学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游戏,她对游戏规则不太懂,可不可以放过她?”
出乎老师的意料之外,同学们都扯开大嗓门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刘雪琴唱一个!刘雪琴唱一个!”
老师笑了,她轻轻拍着山娃的肩膀说:“学琴,你听到了吧?同学们多么想听到你美妙的歌声啊,来,大大方方地给大家唱一首好吗?”
山娃在老师的鼓励下,偷偷地用眼角望了望四周的同学,心里非常紧张。试了试却张不开口,他无奈摇了摇头。
老师用和蔼的口气说:“没事,大声唱出来,来,老师和你一起唱你说好不好?”山娃感激地看着老师的脸,红晕伴着幸福在脸上慢慢展开。老师用商量的口气问:“就唱‘采蘑菇的小姑娘’吧,那个歌你唱的最好听。”
山娃再也没有推脱,她点了点头说:“好的。”
看着山娃依然很紧张,老师拉起了山娃的手,微笑着和山娃点了点头,并且带头唱起了歌曲:“采蘑菇的小姑娘,身背一个……”那一刻老师的形象,在山娃的眼里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亲切。山娃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羞涩。
山娃和老师的合唱非常动听。同学们拍着手和着节拍,整节体育课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一节课的时间是短暂的,可在山娃的心里留下的美好记忆却是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