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六的上午,天色阴沉沉的,老天在孕育着一场大雨。
同学们都在打扫卫生准备放学,这天不是山娃值日,山娃挎着书包来到教室外边等着排队放学。那个木听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走到山娃的身边,恶狠狠的对山娃说:“你这个捡来的野种,没人要的傻瓜,笨蛋,白痴,你以为老师骂了我就算了,没门儿,你这个小杂种,爷迟早也不会放过你,等着瞧。”
“你才是捡来的杂种。你再骂我,我告诉老师去。”
“呵呵,你个小要饭的,再敢告我,你小心老子揍你!你说你这个白痴活着干啥?还不如当初让狼把你吃了。”
“狼吃你!王八蛋,你才是野种!”
“还敢和老子顶嘴啊,小王八蛋,找死。你以为你是公主吗?一个被人丢掉的白痴,傻子!”
“你才是傻子呢,老师说了,你是坏学生,我不和你说话,嗯,我娘让我离你远点。”
“你呀就是一个白痴,天下最大的笨蛋,你看看别人的爹有那么老吗?呵呵,做你爷爷差不多。”木听一边说一边发出冷笑。
“你骗人,我娘生我的时候我狗剩大大看见了。你胡说八道。”
木听接着说:“说你是傻子没错吧?你呀,还不定是啥人生的白痴呢,嫌你傻把你给扔掉了。岔道口有个破山洞那就是捡你的地方,哈哈哈,不相信啊?自己去看看。野种。”木听冷笑着,他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山娃的心,木听是在用无知的心态报复山娃。
“你胡说。”
“好汉子去看看啊,你敢嘛?哈哈,没人要的呆子。”
天真无邪的山娃听到这些话语一下就惊呆了,脑海里出现了爹以前讲的故事,心里不由得感到难过和自卑,自己背着书包飞快的跑出了学校。当时,学校院子里的很多同学谁也没在意。放学的哨子吹响了,邻居家的小孩三丫和狗剩的弟弟二剩找不到山娃的影子,着急了,他俩在学校院子里分头找了一边,都以为山娃自己怕下雨先跑回家了,所以俩孩子相跟着往家家走去。
山娃一路小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跑向山洞去干啥,可她就那么没有目的的跑去了。离她想去的山洞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大雨就瓢泼而下,衣服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山娃当时后悔了。
那一带地势险要,被山里人誉为‘阎王鼻子’,不但坡陡多大大小小的山洞也多,此时大雨瓢泼,山路泥泞,荆棘遍地,一步一滑,十几里的山路沟沟坎坎。山娃的泪水伴着雨水在脸上不断的流着,满身泥糊糊的,手不断的去抓山坡的蒿草墩,被树枝和荆棘扎破很多血眼。山娃疼得一边哭一边往‘她认为是捡自己的山洞边爬行,既难过又伤心,而更多的是害怕。
好不容易爬上了一道坡,山娃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连她自己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往前爬行非常艰难,往后退更是泥泞难下。眼看前边有一个很大的洞口,她想快步跑进去,就在这时候她脚下一滑,抓住的一颗蒿草被连根拔起,山娃连同一大墩蒿草一起滚落了山下。
山娃被摔下时正在哭泣,眼前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本来反应迟钝的山娃失去了理智,脚踩空的时候没有想到去抱路边的树木,滚下山涯的时侯额头重重的撞在一块山石上,疼痛难忍,山娃用手一抹额头,满手都是鲜血,这时候她发出了悲惨的尖叫:“爹,娘,我好害怕,爹,娘,快来吧,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雨声和风声越来越大,山娃的哭声淹没在荒郊野外的风雨之中,额头上的鲜血在不断的流出。山娃在万般无奈中继续往山上爬去,一步一滑两手死死抓着山坡上的蒿草和树枝。好不容易爬上了山洞的边沿,山娃感到筋疲力尽狼狈不堪,所有的衣服和书包已经被泥巴糊满了。
山洞里阴沉的就像夜晚的来临,山娃感到非常的恐惧,她抱着书包趴在石头上大声哭喊:“爹娘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到底谁是我的亲爹娘啊?你们为啥把我扔掉啊?真的嫌弃我傻吗?我好害怕啊。”
山娃哭一会,喊一会,再哭一会,再喊一会,嗓子哭哑了,眼泪流干了,冰冷的衣服让山娃哆哆嗦嗦的缩成了一团。
金虎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受了刺激,整个上午金虎都在炕上躺着。秀莲把中午饭做好后,就坐在炕上等着山娃回来吃饭。山娃放学的时间已经超过很长时间了,秀莲左等右等不见山娃回来,出门看看天色昏昏暗暗,似乎要下大雨了。秀莲觉得应该去路口迎迎山娃去,就拿着伞走出了家门。路上已经空无一人,秀莲更焦急了,她突然想起山娃会不会去二剩家玩了。
二剩娘见秀莲来了,就问:“你这么快就吃饭了。”
“没有呢,你家二剩回来没?”
“早就回来了,你瞅瞅就像饿狼一样,看见饭就往上扑。”
“那我家山娃咋没回来?”
狗剩娘忙问二剩到:“兔崽子,就知道吃,山娃哩?”
二剩嘴里嚼着饭说:“今天放学的时候我就没看见她,我还以为她自己先跑回来了。”
“那三丫回来没有?会不会和三丫一块去玩啦?”秀莲一看二剩早就回来了,心里更加着急。
二剩说:“三丫和我一起回来的。”
狗剩娘听说后一下就急了,一边用指头指着二剩,一边大声呵斥道:“你个小兔崽子,为啥不和山娃一起回来啊?你是不是半路上把她弄丢拉?”
“放学的时候我和三丫去找过了。没有她的影子,我以为她自己认识路跑回来了。”二剩急忙解释。
秀莲不等二剩说完,就急急忙忙跑向了通往学校的山路,狗剩娘跟着就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山娃!你在那里?快回家吧,你娘找你呢!”
秀莲跑得比狗剩娘还要快,她的喊声更大:“山娃,赶快回家吧,大雨就要来了。山娃!山娃!”
她们的喊声惊动了村里所有的人家,金虎吃了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听见秀莲的喊声也顾不下自己浑身的酸痛,急忙起来循着声音跑向了山路。无情的雨水哗哗啦啦的越下越大,满山坡上除了喊叫声就是雨水声。秀莲跑得最快,汗水和雨水在她的脸上已经认不出来了,到了学校看见校门紧锁,显然学校没人了。这下秀莲着急了,山娃从来不自己去玩耍,现在能到哪里去找人?就在秀莲手足无措的时候,二剩娘俩也跑到了学校门口了。
秀莲大声喘着粗气对二剩说:“二剩,你知道山娃以前和这个村里谁玩过吗?路上没有找到她会去哪里啊?现在看来学校也肯定没有啦,这可该去哪里找啊?”
狗剩娘急的对着二剩就骂开了:“快说啊,小兔崽子,你看看这雨越下越大了,再不找到山娃,非被大雨淋坏不可。”
“反正我没看见,我饿了。”
“兔崽子,你还想吃饭?山娃找不回来,饿死你也别想吃一口。”
“又不是我把她弄丢的,干嘛骂我?”
“山娃那么胆小,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非把你虎叔急死不可。你倒是说话呀,你好好想想,山娃会去哪里玩啊?你倒是说话啊,兔崽子!”狗剩娘越想越害怕。
二剩急了:“你们干吗?都和我要人啊?山娃每天都不自己出学校门,谁知道她今会和谁玩去了。反正我是没看见,不信娘去问问二丫,放学的时候我俩一起找过山娃的。”
“小兔崽子你还嘴硬?你当初和她一块回来还用埋怨你啊。”
“别骂了,二剩,你想想山娃和谁爱在一起玩?咱不行就去问问人家啊,你好好想想啊。”秀莲急的拉着二剩的手一边问一边提示二剩。
就在这个时候,金虎和三丫,三丫的爹娘都跑来了,金虎气喘吁吁的说:“学校有没有?”
“门都锁了,哪有人啊。”秀莲急的快哭了。
“这孩子到底会去哪里呢?该不会是你们邓老师给领回去了吧?二剩啊,今天山娃和谁吵架没有?”
“没看到啊,放学一出来就没看到山娃的影子啊。”
“二剩啊。会不会是那个木听?昨天被老师给骂了,今天找山娃报仇啊?哎呀,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啊!娃的胆子那么小,肯定不会自己去瞎跑的。”
“这可咋办啊?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到哪里去找啊?雨下得这么大,娃的衣服穿的那么单,被雨淋坏就麻烦啦,她爹咱去哪里找啊?”秀莲急的没了主意一个劲的问金虎。金虎苍白的脸上汗珠子混着雨水不断的往下流。
“这样吧,你们沿着路往回找,把路边的沟沟弯弯好好看看山娃会不会是滑到沟里去了。你们吆喝的声音大点,找的细致点啊,快去吧。我和二剩去找他们老师问问去。”
秀莲和狗剩娘他们沿着回家的路急急忙忙往回返,村里还有几位家长一起帮着找了过来。雨越下越大,山路上吆喝声和雨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而且寻找山娃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再说金虎和狗剩,经过打听来到邓老师的家里,,邓老师听说后十分焦急的对二剩说:“下课后你没看到学琴同学?最后一节课我留作业的时候她在啊,我亲眼看着她从黑板上抄写作业的啊。”
金虎急忙问:“邓老师,山娃昨天是哭着回去的,她说那个木听偷走了她的蜡笔,被老师您给骂了,会不会是他?唉!这可该咋办啊?您看看都几点了,我的山娃胆子小,她自己肯定不会瞎跑的。”
“您别急,我想两个孩子吵架,不会那么严重吧?”邓老师犹豫着说。
“木听家在伍沟村,我去问问李春,看他知道不。”
邓老师急忙来到李春家见面就问:“李春,你放学的时候看见刘雪琴同学没有?”
“看见了,怎么了老师?”
“刘雪琴同学到现在还没有回家,他父亲找来了,你见她和谁一起出的学校啊?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自己跑出去的啊,没有回家去吗?”
“啥时候跑出去的?就她自己吗?”金虎急忙问。
“是啊,我扫完地去倒土的时候,看见就她自己跑出了学校门。”
“院子里还有谁看见啦?你快说啊。”邓老师急忙问。
“好像就木听一个人在那里站着,刘雪琴跑出去的时候,木听还在大声的笑。”看着大人们的表情,李春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和老师说明了他所看见的情况。
李春的妈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算太高,身材胖胖的,脸型宽宽大大的,显得特别忠厚老实。李春的爹不爱说话,但从长相来看,是个憨厚朴实的庄稼汉。他们夫妻俩都是本村地地道道的农民,不但勤劳善良,而且待人热情,两口子一听说山娃到现在还没回家,李春的妈急忙给儿子递了顶草帽说:“春啊,你真看见山娃自己跑出去了?你看到山娃向哪个方向跑了吗?看到了,你就带路帮大家找去。”
“是木听骂跑的。”李春对着妈妈说道。
“春,你记清楚了,真是木听骂跑的吗?要真是就赶快去问问吧,不过,木听那一家人可不是好惹的。”李春的妈有些担心。
“娘,我真的看见山娃往外面跑了,我还听到木听指着学琴的背影哈哈大笑,娘,我看得真真的,就是他骂跑的。”李春从不撒谎。
“春他娘,你就快让春去吧,还啰嗦啥?真是的,春,你跟你们老师先去木听家问问。你看看,下这么大的雨,那个丫头肯定被雨淋坏了。春啊,路上滑你们都小心点啊。”李春的爹赶紧催儿子上路。
“去吧,去吧,路上可千万小心。”李春的妈急忙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