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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身心的创伤难以磨灭2

作者:圆梦|发布时间:2026-06-23 09:02|字数:3499

  秀莲是个老实人,她的肚子里没有一点花花肠子,因为狗剩叫她娘,所以她就把狗剩当作儿子一样地看待了,不论狗剩和山娃的婚事算不算数,她都希望狗剩长大了有出息,听到狗剩要去当学徒时,就觉得有些心寒。秀莲的弟弟妹妹都是念了大学和中专的,他们都是国家给分配的工作,所以在秀莲的内心里认为,念了大学的人就是国家的人,一辈子有铁饭碗,才算有出息。

  “他们会同意的。”狗剩很果断地说。

  山娃没有出过门见过世面,在医院里看见那些医生和护士都挺受人们尊敬的,特别是他们的衣服每天干干净净的,于是山娃心里认为当医生就很了不起,就对狗剩说:“狗剩哥,当什么学徒呀,是不是学医呀?我长大了就去当医生,整天穿个白大褂子真好看。”

  “有志气,哥哥一定供你上大学,让你当医生,穿最好的白大褂。”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狗剩要回家了。王医生写了一封信,让狗剩拿着信去找北京友谊医院的刘建民。当然,王医生在信中详细介绍了刘金虎的情况,还把狗剩夸奖了一番,最后把狗剩和山娃的娃娃亲都提到了。他希望老同学能够尽最大努力去帮助刘金虎治病,还要给狗剩安排个住处,并且帮他联系适合他工作。

  狗剩的父母听说狗剩要去当学徒了,开始还有点不忍心,后来一想家里反正也不是太富裕,他不念了会给家里省下学费书钱,还能挣钱帮家里,他们居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狗剩的父母都没有文化,在他们的想法里,男孩子长大能数清楚多少只羊就行了,种不了地放不了羊的男人才是窝囊废。

  金虎听说狗剩要去当学徒了,真替狗剩感到惋惜,他苦口婆心地劝了狗剩半夜,可狗剩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后来金虎一想狗剩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决定不了狗剩的去留,随他去吧。金虎万万没想到,狗剩是为了自己才辍学去打工!

  临走的前一天,狗剩和金虎在一个屋子睡的觉,狗剩告诉金虎说:“虎叔,我和山娃的婚事是算数的,您别担心,我到外边一定好好干,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的,不论山娃的伤势恢复的咋样,我狗剩这辈子决不会嫌弃她的。”

  听了狗剩的话金虎非常感动,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狗剩啊,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后生,我知道你将来一定会对山娃好的,可我,还是希望你先不要把你和山娃的婚事放在心上,毕竟你们都还是孩子,将来的事谁也……”

  狗剩太了解金虎的心思了,他急忙点头表示了默认。此刻,狗剩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赶快弄清刘金虎到底得了啥病?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也要帮助刘金虎把病治好。这件事对于狗剩来说,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是刻不容缓的大事!现在只有他狗剩能帮得上刘金虎一家的忙。他认为,只要刘金虎的病好了,这个家就算保住了,秀莲婶和山娃才能真正过得安稳些。可刘金虎并不了解狗剩的想法,他甚至怀疑狗剩变得不求上进了。他想用山娃的前途来提醒狗剩,让他放弃休学的目的。他对狗剩说:“狗剩,等山娃出院后,我还要供山娃好好读书哩,只要她愿意念,我一定让她念初中,念高中,就连大学我都想供她念完。我不希望山娃一辈子留在咱这穷山沟里过日子,我希望你也不要到外地去打工了,还是继续念书的好。”

  狗剩苦笑着说:“爹,你放心,我出去打工就是想多赚点钱,好帮你一起供山娃读书啊。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都虚垮到啥程度了,你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该悠着点了,千万别把自己累倒了,您记得,不管给山娃花多少钱你都不用犯愁,别忘了还有我啊。”

  刘金虎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默默地祈祷自己的病尽快好起来,他更希望山娃早日康复,祈祷狗剩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山娃终于该出院了,经常给山娃补习功课的志强(王医生的小儿子)飞快的跑进了山娃的病房里,他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书包,包里装满了书本还有一个新铅笔盒,盒里有很多笔,这是小强送给山娃的礼物,他把书包亲手交给山娃说:“送你的礼物,快看看喜欢不?”

  “啊,这么多东西都送给我?”山娃高兴地捧起小强送她的礼物,欢笑挂满了她稚嫩的脸:“我太喜欢了!我还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书包和铅笔盒呢。”

  “喜欢就好,你知道吗,这些东西都是用我平时积攒下的零花给你钱买的。”志强看着山娃很喜欢他的礼物,别提有多开心了。

  在山娃刚住院的时候,王医生经常带志强来看望山娃,还让志强帮助山娃补习功课。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现在两个孩子已经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好的玩伴了。听说山娃要出院了,志强还有点舍不得,他一直想送礼物给山娃。山娃刚来医院的时候感到很孤独,多亏志强天天放学后来陪自己玩,她才慢慢变得开朗起来。如今,志强又送来这么多的好礼物,山娃着实高兴坏了。她想,志强对自己那真是像亲哥哥一样帮助自己,现在自己就要回山上了,往后再想见一面肯定很难。不如自己也送他一件礼物,可是,送什么呢?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山娃左想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件自己认为最珍贵的礼物——千纸鹤。山娃急忙从自己的床头边取出一个大纸盒,那里面装的是同学们送她的千纸鹤,在山娃心里这个礼物是最珍贵的,她把盒子递给志强说:“这是老师和同学送我的,送给你。”

  就在两个人高高兴兴的相互看礼物的时候,王医生的爱人李娜挎着包走了进来,志强指着自己的妈妈对山娃说;“你猜谁来看你了?”山娃看着笑眯眯的李娜不断的摇头,志强拉着妈妈的手开心的对山娃说:“我妈妈,她还给你带来了好礼物。”

  志强从妈妈的包里拿出了一顶非常漂亮的毛线帽子,这是妈妈亲手为山娃编织的,帽檐的左边偏大,上面缝了一朵绸布做的玫瑰花,这是为了遮挡山娃额头的伤疤特意做的。

  “山娃,还不赶快谢谢阿姨?你这孩子。”秀莲看着山娃只顾看礼物连招呼也没和李娜打,就笑着提醒山娃。

  “谢谢阿姨,真好看。”

  “好看吗?”山娃戴上了帽子,转了一个圈。

  “真漂亮!”志强首先夸了起来。

  山娃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说她漂亮了,今天戴了阿姨送她的帽子,她高兴极了。于是天真幼稚的山娃开始在屋子里找镜子,她想赶快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漂亮,可病房里没有镜子。志强拉着她的手说;“我爸爸的办公室里有大镜子,我带你去。”两个小家伙一蹦一跳的,没一会就跑到了王医生的办公室里。

  山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她想看看自己的伤疤,当帽子拿掉的那一刻,山娃傻了,以前漂亮的小辫子不见了,被一寸多长的头发代替了,额头上的伤疤就像一条十字八道的大毛毛虫一样扒在自己的头上。山娃不由得捂着脸发出了凄惨的哭叫:“不,我不要这么丑,爹,我不要变得这么难看……”志强被山娃的哭声吓得傻眼了,跟着就哭起来。

  王医生、金虎、秀莲和李娜都闻声跑了过来,看着山娃难过的样子,金虎紧紧的抱起了女儿。

  “娃,不哭,啊,你会变漂亮。”金虎安慰着山娃。

  “娃不哭,看让阿姨笑话咱了啊,你的伤疤会好的。”秀莲搂着山娃的肩膀,但眼泪却禁不住流了下来。

  “爸爸,你快帮山娃把那块伤疤治好吧,你看她多伤心啊”志强摇着王医生的手不断的祈求着。

  “孩子,不是爸爸不愿意帮她治疗,那是需要做整容手术的啊。”王医生叹了一口气说。

  “那爸爸你就快给她做吧。”志强不依不饶。

  王医生没有办法,只好给儿子讲述了整形手术的难度和高昂的治疗费用。志强听完似懂非懂地告诉爸爸,他长大一定学医,而且要做个整容大师,他要帮助山娃找回童年时的美丽。

  终于回到了家,金虎和秀莲把家里唯一的镜子藏了起来了,他们担心山娃看到自己的模样伤心难过,虽然没有了镜子,山娃会时常摸着伤疤难过,她不止一次的问爹娘学校的孩子们会不会笑话她,她的伤疤什么时候会完全好。

  山娃回家后很少出门,天天拿着志强送她的书和本写写看看,寒假作业邓老师亲自送到山娃的家里,二丫和三剩他们有时候拿着作业和山娃来一起写。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山娃的胳膊已经完全好了,不过脸上那块难看的疤痕却依然还在,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山娃的心事也越来越重,李娜阿姨送她的帽子一直也没摘下过。

  秀莲每天给山娃涂抹从医院买回来的药膏,可伤疤太大疗效很慢,金虎又走了很多家皮肤科为山娃看病买药膏,可基本看不出什么疗效。

  开学后,山娃第一天来上学,很多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山娃,而且还背着山娃指指点点,让山娃感觉很难过和自卑。山娃很少参加课外活动,每天下课躲在教室里看书写作业,她对自己的容貌感到很自卑。因祸得福,在期中考试的时候,山娃的语文和算数成绩上到全班第二,得到老师的表扬,能拿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成了山娃唯一的精神寄托。由于自卑,山娃放学后就把自己关进小屋子里,从来不出去和小伙伴玩耍,她有时甚至拒绝参加体育课,她变得越来越孤僻。

  在山娃升到四年级的时候,金虎退休了,工资由原来的五百多元,一下子降到了一百二十元,不过生活的困难并没有阻止金虎夫妻俩放弃对山娃的治疗。在放暑假的时候,金虎终于忍痛卖掉了家里的羊群,夫妻俩决定要到大医院为山娃做整容手术,爷俩满怀喜悦踏上了开往大城市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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