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邓老师找木玉华谈了话,让她给山娃换一个补习对象,虽然木玉华不情愿,但老师的话她不敢不听。
第二天上学后,山娃显得异常精神。上课很认真地听讲,下课后和往常一样擦黑板,做游戏。同桌的木玉华倒是真有点看不透她了,她甚至觉得山娃有点反常。昨天,山娃和她为木剑补习功课的事还大吵大闹,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似得,好像这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到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该进行帮扶补习了,五个被帮扶的学生也都走进了教室,木玉华打算从新分配一下,想把她辅导的三年级的女同学和二年级的木剑对换一下。但出乎木玉华的意外,也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山娃没有说话,不笑也不恼,大大方方地走到木剑面前说:木剑同学,你把今天老师留得作业拿出来,我看看你写对没有?”
所有的目光就像商量好一样齐刷刷盯着山娃看,山娃见木剑没有反应,她又把自己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我看看你写对没有。”
木玉华傻眼了,山娃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木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不明白山娃为啥会去帮助他的仇人的弟弟,而且自己是全校被提名的捣蛋头子。木剑是个顽皮成性的坏学生,他不但没被山娃的爱心所感动,而是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给山娃看。他顺手把揉的破烂不堪的作业本和撕扯的失去封面的书往桌上一放,对山娃说;“看吧,一个字没写。”
他的脸上一点都不感到害羞,就像做了很有理的事情。看着他的样子,山娃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把作业本往山娃面前一推说:“想写你就写吧,这回我再也不用雇别人了,写吧,校花。”
山娃没有再看他的脸,拿起书翻到老师留作业的哪一页,很严肃的对木剑说:“拿起笔来!我念你写!”
“呀,还给我摆臭架子了?看来你比老师还威风啊!”他发出几声冷笑说“臭丫头,我就不写,想写你写。”木剑嬉皮笑脸的说着,还故意摊开手摆出一副很滑稽的样子,同学们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山娃拿起笔在木剑的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笔放在本上不卑不亢地说:“按我写的样子往下写,一个字都不能马虎,否则,今天咱俩都别想回家!”
“你想干什么?你是老几呀,想给我难堪?没门,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敢和我找别扭,吃饱撑的。”
山娃怒视着木剑的面孔,手指着作业本说:“写!”
木剑一下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善良懦弱的山娃,今天当着同学们的面会有如此举动,木剑的脸被山娃看的红到了脖颈,滑稽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乖乖的拿起了笔,在作业本上歪歪斜斜地开始写起作业来,同学都看呆了,整个教室都变得鸦雀无声。
邓老师站在窗外静静地注视着教室里的动态,她的脸由紧张变为了微笑,当木剑拿起笔的时候,他默默地点着头离开了。
从那一天起,山娃好像长大了很多,她几乎是每天努力的花费时间和精力,在给一个顽皮叼滑的木剑补习功课。木剑开始不止一次的耍无赖,不但不好好写,而且在上自习的时候故意往厕所里躲,为给他补习完功课,常常使接山娃的刘金虎站在学校的大门外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教室里有时候只剩下山娃和木剑。
山娃的执着深深地感动了木玉华,她又和山娃成为了好最好的朋友。很多次在木剑故意捣蛋的时候,她还为哭笑不得的山娃抱打不平。木玉华的行为给山娃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同样也给山娃增加了信心和勇气。
补习刚刚进行到一个月的时候,校长提出要进行一次考试。目的是想看看这次帮扶活动是否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考试进行的非常严格,进考场的时候,每人只带一支笔,考卷由校长亲自发,并且担任监考老师。进考场的时候,山娃就像一个小老师一样叮嘱木剑说:“把每个道题看清楚了在写,我相信你会考好的。”
木剑紧张地点点头。山娃补充说:“别怕,遇到不会做的题多动动脑子就行,答完试卷后多检查几遍。”木剑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走进了考场。
星期六这天,一大早就下起了蒙蒙小雨,同学们都知道今天上午发考卷,评先进,同学们基本没有缺席的,唯独木剑没有来。山娃心里感到很失落,她猜想,木剑可能没有考好,否则,他没有理由旷课!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终于响了,邓老师拿着考试卷走进了教室,她用最洪亮的声音对大家说:“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考试,咱们班的成绩在全县已经上升到了前六名!这说明这次帮扶活动已经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大部分差等生的考试成绩都比以前提高了很多,尤其是木剑同学,他的成绩由上一次的十分上升到了今天的六十三分……”
老师和同学们把最热烈的掌声给予了山娃,泪水在她脸上流淌,这是激动的眼泪,也是幸福的眼泪,更是欣慰的眼泪。这个成绩的取得,对于一个帮他的女孩子来说该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下课的时候,山娃把木剑的试卷从老师那里取了回来,她要看看木剑的错题都有哪些,她决定明天好好给木剑再讲一讲。
第二天木剑没有来上课。第三天木剑依然没有来上课。
邓老师一个人带三个班的学生,所以那个学生请假她都顾不上一个一个地调查询问。木剑同村的学生说看见木剑跟他爹去放羊了。得知这个消息,山娃感到很痛苦。山娃甚至怀疑是自己帮扶的方法做的有点过分了,才导致了木剑的失学。山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老师,老师决定让木玉华陪山娃一起去木剑家,把情况弄清楚,争取让木剑重返学校。
星期天,山娃和木玉华一大早来到了伍沟村木剑的家里,从木剑娘的嘴里得知木剑决定退学跟他爹去放羊。山娃和木玉华对木剑的母亲说明了来意,木剑的娘却笑着说:“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这事?唉!咱这穷山沟沟里念多少书也没啥用,能数清楚有多少只羊就行了。”
听了他娘的山话,山娃不解地问:“大娘,你让木剑放羊为啥?”他娘说“当然是为了卖钱啊。”
“那您卖了钱干啥?”
“给儿子娶媳妇啊。”
“您给他们娶媳妇为啥?”
“当然是生儿育女啦,不然的话到老了谁来养活。”
“那孩子长大去干什么呢?该不是又去放羊吧?照这样下去你们木家就该祖祖辈辈去大山里放羊了?”
木剑娘被问的不知该怎样回答了,这个对知识不重视的文盲老太太第一次感到无言以对。山娃和木玉华又耐心地讲了很多大道理,总算把木剑娘说服了。
按着木剑娘指点的方向,山娃和木玉华很快在山坡上找到了木剑和他爹。当木剑的父亲知道两个女孩子是来找木剑回学校上课时,表示出一脸的不高兴,他和木剑娘说的话一样:“花钱念那么多书有啥用,数清楚一群羊就行了,反正我家木剑也不想写字。”看得出,木剑爹并不希望木剑再去念书,他还指着木剑好好的帮着他放羊哩。
山娃和木玉华用劝他母亲的方法又劝说了他父亲一番,然后把木剑最近在学校的表现,和邓老师对木剑所寄予的希望说了一遍。然后把木剑的考试卷拿给他爷俩看。木剑挠着头皮笑了,他说:“爹,你看六十三分呢,这次考试我及格了。”
山娃说:“老师还在课堂上表扬你哩,木剑同学,邓老师说了,其实你脑子很灵活,往后坚持学习的话,说不定下次考试还能得八九十分哩。”
“真的?老师是这么说的吗?”
山娃天真的笑了:“当然是真的了,你就听我们的回学校去继续念书吧!”
木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对山娃说:“山娃,你,我。”
“你想说啥啊?”
“我想替我哥哥说声对不起,以前我哥哥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害的你摔倒山下差点丢了命。你想帮助我学习,我还故意捣乱害的你每天让你爹在校门口等半天。我真对不起你啊!”
木剑的父亲惊呆了,他怎么也不相信,山里虎的女儿会帮助他的小儿子补习功课。还亲自跑来劝他的儿子去继续念书。他瞪大了眼睛说:“你说啥,她是山里虎的闺女?那个掉山沟里的山娃?”
“是的,她就是山里虎的闺女山娃。”
“你个混小子,人家大老远来请你,你还问我干啥,回去好好念吧,别让老子的钱白花了就行啦。”
终于说服木剑又要重返学校了,山娃和木玉华都很开心,两个小女孩觉得干成了一件顶天立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