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在北京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小名叫狗剩,只知道他叫李云龙。赵虎受伤后,李云龙一个人要经管起两摊子事,虽然很辛苦,但是,眼瞅着生意一波接一波的向自己的腰包涌来,他既高兴又兴奋。正当他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不曾想遭到了胡二的陷害和赵虎的误解。他本想去找胡二把事情的真相弄明白,好给赵虎一个交代,不曾想在兴隆酒家吃饭的时候喝醉了酒,由于兜里忘记带钱差点遭到大厨的毒打,多亏服务员福娃替他垫上了,才为他解了围。一顿折腾后时间也快到半夜了,他不得不打消了去找胡二的注意。他原打算第二天去饭店吃饭的时候给福娃把钱还上,并致谢。常言说;酒如欢畅千杯少,酒入愁肠一杯醉,狗剩本来心情就不好,没想到酒店又被人侮辱,缘由却是自己的疏忽,真是有苦难言。他感到愁肠百结,一回到家就病到了,迷迷糊糊睡了两天。第三天他刚刚起床,赵虎的小舅子就把他叫去了医院,赵虎和狗剩两人一见面就大动干戈。被闷在鼓里的赵虎决定马上解散龙虎建筑队,狗剩好说歹说都没有把赵虎说服了。狗剩看着伤势没有痊愈的赵虎,心痛万分,他知道赵虎已经到了执迷不悟的地步,再说什么也是枉然。看着两人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建筑队马上就要化为乌有,狗剩难过到了极点,他艰难的接受了赵虎的决定:解散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狗剩相信赵虎只是一时的糊涂,早早晚晚都会明白过来,到时候两人还会有握手言和东山再起的机会。于是,狗剩把所有的积蓄拿了出来,按原价买下了全部工具。这就是狗剩很长时间没有给刘金虎寄药的原因之一,当然,二剩结婚狗剩也母亲留下一部分钱。
听到龙虎建筑队解散的消息,狗剩的患难兄弟小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王,想让老王去从中调解。房东老王得到这个消息后急匆匆来到医院找狗剩和赵虎准备调节。刚走进赵虎的病房就听赵虎说:“你走吧,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互不相干了。你有本事开你的大的公司随你的便,我干不了,以后去工地做我的泥匠,但是,龙虎建筑队的招牌决不允许你使用!”
老王一听,人家两人已经把解散的事办完了,自己来晚了。可他还想说和说和,于是,就面带微笑的说:“呀呀,还来真格的啦,我说兄弟们,至于嘛?就算有啥误会说开了不就结了吗,还真散伙呀,就算真的拜拜了,也的把我家的院墙和街门楼子的瓷砖贴完啊,你说是不是赵虎兄弟?”
赵虎老婆把脸一翻骂道:“是他狗剩先不义,别怪我家赵虎不讲情面。你家的活是狗剩揽下的,干好干坏跟我家赵虎没关系,要找你找狗剩吧。”
狗剩见赵虎板着个脸不言语,就拉着老王说:“王哥,龙虎建筑队是解散了,可我狗剩还在呀,你放心,钱虽然给赵虎治病用了,剩下的活我狗剩一定给你干的漂漂亮亮的,直到让你满意为止。”
像狗剩这么宽容和大度的人,老王还有什么可说的。老王叹了口气说:“狗剩兄弟,你好好干吧,干成啥样老哥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你放心,往后有我老王在,你的工程少不了。”
老王望着赵虎摇了摇头喃喃地说:“赵虎啊赵虎,有你后悔的时候,我先把话撂在这。”
望着狗剩和老王的背影,赵虎心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可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他狠狠的瞪了老婆一眼,骂道:“都怪你个臭娘们瞎搅和,唉!”
狗剩带着两位兄弟来到老王家继续干活,老王唠唠叨叨说了一些对赵虎的看法,又安慰了一顿狗剩。见狗剩气色不太好,就对狗剩说:“小李啊,散就散了,心里别难过了,再把身体弄坏更不值得啦,从今天起就在我家吃住吧。”
有了老王家可口的饭菜和老王头的照顾,狗剩心里感到了些许的安慰,他更加拼命的干活。
经过几天的忙碌,老王家的房子全部装修好了。看着老王夫妇俩满意的笑容,金虎长出了一口气,心准算放进了肚子里。老王在谢工的晚宴上拍着狗剩的肩膀说:“兄弟,好样的,哥我就佩服有骨气的人,你比赵虎强多了,不但讲义气,更重情义,好好干吧,将来定能干成大事。”
听了老王的话,狗剩心里热乎乎的,他随手端起酒杯敬老王说:“王哥,谢谢你这段日子对小弟的照顾,小弟先干为敬。”
老王算是场面上的人物,向狗剩这样的好弟兄老王最愿意结交,他安慰狗剩说:“兄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我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人,只要是我看不下眼的事,我非管不可。赵虎要不是受伤住院,我肯定饶不了他的。”
狗剩诚恳的端起酒杯说:“王哥,你就别和赵哥计较了,他是让胡二和他小舅子给耍了,恐怕他如今还被蒙在鼓里呢。唉!他已经够可怜了,兄弟替他向你赔罪了。说完话,狗剩一口干了杯中酒。
“冲着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老王也干了一杯。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借着酒劲越聊越话多,最后老王问狗剩:“兄弟,眼下有什么打算?”
狗剩心里很空虚,揽下的工程已经被胡二抢去了,一时半会联系不到合适的工程,就是有,人员也不够。所以,狗剩提前帮着两位兄弟联系好了大工地,他自己打算回家看看,一来可以帮家里锄锄地,二来看看金虎的病情治疗的如何了。他对老王说:“王哥,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些家具找个地方寄存一下,我出来快两年没回家了,我想回家去看看。”
老王知道狗剩现在人员少干不了大工程,所以,在龙虎建筑队解散后,他就在帮着狗剩联系小工程了,他真心想帮着狗剩渡过难关:“兄弟,回去散散心也好,那些工具你不用担心,我家后院有一块空闲,你用帆布盖上就行了。不过,我手下倒是有点工程,虽不算太大,可你三四个人也能干一阵子的。”
狗剩一想,自己手里的积蓄已经不多了,现在回不回家都不重要。既然王哥给找到了工程,何不先干下去。便又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狗剩他们的工具被运送到了施工现场,由于厂方原料还没有备齐,工程还无法正式开工。说实话,这些农民工兄弟们虽然住在北京城,可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好好逛逛北京的名胜古迹。有的来北京好几年了,连天安门在什么地方,颐和园里都有什么古建筑,毛主席纪念堂在那个方位,等等,这些他们都不知道。一个兄弟提议道:今天大家没事干,咱们干脆去好好逛一天北京城,晚上一起去喝酒。狗剩很痛快的答应了。提起喝酒,狗剩突然想起了兴隆酒家,以前大家每次喝酒都是去哪里,自从和赵虎分家后,狗剩一次都没去过。狗剩突然想到自己还欠福娃的一顿酒钱没有还。狗剩就对弟兄们说:北京城里的名胜古迹我大部分都逛遍了,今天我有要紧事去办,就不和你们一块去了,晚上我请大家喝酒,咱还到兴隆去,喝他个一醉方休。望着弟兄们兴高采烈的走了,狗剩自己照着镜子把脸上的胡子干干净净的刮了一边,然后换上了每次回家才舍得穿的蓝色西服白衬衣,哼着小曲兴致勃勃地向‘兴隆酒家’的方向走去。饭店大厅里,小胖和另一个服务员正在往桌子上摆餐具,看着狗剩进了大厅,小胖先是一愣,然后,对另一个说:“嗨,你看谁来了。”
“这不是龙虎建筑队的李老板吗?”
“他来干啥?”
“这么早,肯定不是来吃饭的。”
“那他来干啥?”
“会不会是为福娃姐的事来的?”
就在她俩议论的时候,狗剩已经向她俩走了过来,微笑着对她俩说:“你俩咋这么看着我呀,怎么不认识了?呵呵,福娃在吗?快帮我喊她一声。”
不等她俩开口,柜台里面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就搭上话了:“谁在找福娃呢?”
“是我。怎么才几天没来你们就忘了?真不愧是开饭馆的,呵呵,人一走茶就凉。”
尽管狗剩和以前一样很热情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可这些服务员们依旧很疑惑的看着他。刚才搭话的女的把狗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用一种很不在乎的口气说:“我以为是什么贵客呢,原来是个……正想说醉鬼,她突然打住了。”
狗剩听着她的话有点别扭,以前和弟兄们来吃饭喝酒时,只要一进饭店的门,这些女服务员就会很热情的端上茶水,然后把菜单恭恭敬敬的递过来说:“老板,今天来几位呀?喝什么酒?请点菜……”今天这些人都怎么了?好像不欢迎似的,狗剩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门。就在狗剩疑惑不解的同时,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又说话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看,你是不是到别处找找去?”
她这句话很让狗剩感到意外,十几天前福娃还是这家店里的领班,现在为什么说没有福娃这个人?是福娃见自己很长时间没来还钱生气了,不想再见到自己?还是故意让人这样说的?狗剩耐心的解释说:“不会吧,我以前常来这里吃饭喝酒,还会记错人名吗?我记得很清楚她就叫福娃,好像还是班长什么的。怎么会没这个人呢?快叫她出来吧,我真的找她有事。”
小胖说:“李老板,你真的是来找福娃姐的?”
“提起来真不好意思,前几天我来吃饭的时候忘带钱了,算账的时候和你们店里的师傅们发生了点小误会,多亏福娃帮我垫付了饭钱,我今天是来还她钱的。”
大厅里的所有服务员都愣住了,听狗剩的意思,他还不知道福娃的事,更不像和福娃合伙诈骗店里钱财的人,老板已经下令要找狗剩算账,如果狗剩真是骗子,他还会来自投罗网吗?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议论开了。“不是说他和福娃是同伙吗?咋他还会不知道福娃辞职的事?”
“看来福娃真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嘛,福娃干了在么多年,那可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连老板娘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狐啊,要不老板咋会一点情面都不讲呢。”
……一时间说什么话的都有。
这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名叫姚洁,人们会把姚字,念成‘窑’把‘洁’字念成‘姐’字。其实,她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窑姐!什么坏事她都干得出来!这时候她有点沉不住气了,福娃这个眼中钉好不容易被拔掉,决不能再让她返回来。这个福娃太耐眼了,简直是自己做老板娘的一道屏障,如果不赶走她,自己的一切目的都不会达到。现在狗剩来了,说明他和福娃还没有见面,必须让狗剩去误会福娃,去厌恶福娃,去误认为福娃是个下流的坏女人。
这个狡猾的女人!这个可耻的女人!
狗剩傻傻的站在那里,听着众人小声议论着什么,仿佛福娃出了什么事,而且和自己有一定的关系,就试探着想上前去问个究竟。这个妖姐急了,她眼珠子一转对其它服务员说:“都愣着干啥?是不是都不想干了?”然后对狗剩说:“福娃早就不在这里干了,听说人家已经绑上大款了,像她这样的人走到那也干不长。”
她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人看着感觉恶心。狗剩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但是,见不到福娃的面。狗剩有点焦急:“福娃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她被那个款爷给包起来了,我看你这人也是个老实人,趁早不要为还几个小钱去自讨没趣了,人家现在说不定在那个高级宾馆里吃香的喝辣的呢,我劝你趁早离她远远地,眼不见心不烦。”
“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她爱干啥干啥,我有啥好烦的。”
狗剩怀着郁闷的心情离开了饭店。
当狗剩走出大约二十几米远的时候,小胖追了上来:“你等等,李老板我问你,福娃姐的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啥呀。你们饭店这些人今天都怎么了?一个一个神经兮兮的,就好像我吃饭不付钱似的。”
“唉!李老板,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福娃姐是被人诬陷了。被开除那天她哭了一整夜,她多么盼着你能来帮她把事实澄清啊,她不能不明不白的背着黑锅走,这个名声她丢不起啊!”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福娃到底出啥事了?妖姐(姚洁)说得到底是真还是假?”
“你这人真木头,你看她那妖里妖气样像好人吗?福娃姐太可怜了,为了你,她现在还背着黑锅哩……”
狗剩终于弄明白了,他岂能咽的下这口窝囊气,他说:“原来是这样,不行,我马上去找你们老板说说清楚。”
小胖忙说:“你先别去了,老板已经被姚洁给迷住了,现在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更何况是你呢,他扬言说要找人把你修理一顿呢,我看,你还不如去找福娃姐看她咋说哩。听说好几个大饭店都不录用她,她可能现在还没找到工作。”
“他娘的,真是欺人太甚了!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修理我。”
“你别在这里找事了,还是快去找找福娃姐吧,别让她到处碰壁了。”
“我不会让福娃白白蒙冤的,我一定要给那个窑姐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她现在是饭店的副总经理,老板的大红人。”
这时候,那个所谓的经理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狗剩还站在那里打听福娃的事情,就很不客气地对小胖说:“不去干活在这里瞎咧咧什么?你也不想干了?”
小胖一溜烟跑回了店里。狗剩一看这局势不能再打听下去了,问谁谁就得跟着遭殃,还不如赶快去找找福娃呢。狗剩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福娃的下落。那天狗剩转了很多大饭店和宾馆,连福娃的半点信息也没有找到,狗剩越发焦急不安了,这么大的北京城,要想找到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难啊!再难也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