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无媸仙主在位,膝下环绕着两个年少的女儿。一切都很宁静美好。
“国色宫主,少宫主现在哪里?又找不到了,仙主正着急呢?”
“别找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妹妹和叶副将感情好,一定是又一起出去玩了。”
“这样下去,仙主真的要生气了,虽说是少宫主自己的事……”
“你就当不知道吧,茉莉。叶副将虽然看起来不拘小节的,但那也就是对他自己,对妹妹的事,他从来不会掉以轻心的,他有分寸,会早点带她回来的。”
“可是,仙主有要紧的事让宫主少宫主同去,少宫主不去的话,不太好吧。”
“这样啊。”国色沉吟了片刻,“我去找他们吧。或许我能知道他们在哪。你到主母那里,能拖多久拖多久,你行吗?”
“请准小仙同去,到仙主那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不妨事。对他们的事情,仙主也是知道的,也不是不支持,你就说在回来的路上就好。”
“可是,仙主好像有点生气了。我不敢去……”
“那就跟着我吧,不过不要对你看到的乱说什么。”
“不方便吗,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他们好容易觅得一个清净去处,不喜欢外人打扰。”
“哦。”
阳光下,叶岚与天香背靠背坐在一棵树上。两人都闭上了眼睛,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弥漫着一种幸福的气场,像周围撒落的阳光,让人陶醉,让人歆羡。
茉莉没有注意到,国色的目光仿佛凝固了,看着树上微笑的他们,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是唯——个能找到天香的宫主姐姐吧。”他没有朝树下看—眼,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笑笑道,“姐姐食言了,说好不把别人带到这儿来的。”
“放心吧。茉莉不是会用这个地方要挟别人的花仙。她不爱闹。”
“姐姐,有什么事吗?”天香看出国色神情不似往常,问道。
“再不回去,娘亲就要生气了。有要紧的事找我们两个。”
“我先去找大哥了,宫主姐姐好生帮她说个情,明日叶岚亲自上门赔罪。”
“岚哥哥倒是精明,等娘亲气头过了再‘赔罪’,是想求娘择吉日吧,那现在还不送我回去?”
“妹妹你别闹,叶副将是怕娘迁怒于你,你也学着点,还是这么不灵光。”
“这不是挺好的吗?和那有什么关系?等等,叶岚已经提过亲事了?那是后来又……”百合闭上眼睛,用茉莉教她的办法看到了她脑海里的情景,看到国色天香亲密无间说笑的时候I,百感交集。国色对天香的宠溺连她这个局外人也能看出不是假的,那是同胞姐妹才会有的感觉,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费尽心机去暗算的地步。
“因为总是很怀念,那天和之前的快乐时光。就像是一个转折点,一切都是在那之后发生的。后来的事情内情我不是很清楚,多半是副仙主讲给我的。因为我是她被放出来第一个遇到的花仙。”
“你是说,天香她被关起来了?因为回去晚了吗?”
“很奇怪。先仙主以前是不喜欢少宫主总和叶副将粘在一起。因为总是推掉为政的功课跑出去。但是知道她天性不合适,也不勉强。但是那天把宫主少宫主叫过去后,问了几个问题,一定要她答,她也就答了。可能是答的不好,先仙主禁了她的足,只让她在屋里看书。国色一整天脸色都很不好,不断地去为少宫主求情,我实在是担心,就去听了些东西。”
“说什么?”
“说是孽缘当断,还要把少宫主许配给叶瑾将军。还有,有让少宫主做仙主的打算。”
“什么?”
“可能就是为了让她断了对叶副将的念想,这个时候先仙主很是反对他们的事。如果做了仙主,那和叶副将的身份差距就不是一般了。”
“用贬叶岚的方法,不是也可以吗?让不适合为政的天香去做仙主?是不是太……”
“我也想不通。少宫主被禁足后不知道有多伤心,国色去劝她,不知说了什么,她精神多了,不过还是看都不看一眼那些书。第二天叶岚将军不知道情况就正式上门求亲,出来的时候变了个人一样,很消沉很消沉,再后来……”茉莉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接下来告诉你的事,不要相信。我不相信是他做的。”
“哪个他?”
“叶瑾将军。”茉莉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凝重。“他忽然进宫请求面见仙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耽搁了很久才见到,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然后,然后先仙主就……花魂逸出的时候,少宫主闯进来了……这可能是她一生最不愿回首的时刻,“那时候,叶瑾将军是唯一一个在场的人,只对少宫主说了一句话,就自噬了。”
“只有他在场,可你说不是他。”百合有些迷惑。
“虽然是这样,可是不会是他,他是个好人。”茉莉只是坚定地说着,百合却愣住了。
“叶山师父,他真的是个好人。”
是的,他是好人。对别人也一样。伤害天香只是因为对她逝去母亲的尊重,或许还有别的……但他,无疑是爱她的。他是叶岚啊,会因为她消沉,也会为她深藏起关心的感情。
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会展露温暖的一面,不过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心善的人,他是个好人。
“茉莉,你,喜欢他吗?”百合轻轻地问了一句,如同问自己的心。
“喜欢的时候,还不懂这就叫喜欢吧。”茉莉脸上带着忧伤的笑容,“只知道,第一次看见他和叶岚将军一起出现在我和忘忧,当然主要是少宫主,也就是副仙主面前的时候,只记住了他的样子,有时和忘忧玩着玩着,会忽然担心起他来,总觉得他的温厚里有种憔悴。怕他会在选择里自苦,总是在心里感慨,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的人。”
“选择,指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是他吗?”
“……”
“他对副仙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爱你,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