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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扑朔迷离杀机藏(4)‖

作者:王新民|发布时间:2026-07-31 17:04|字数:3204

  店小二瞬间似乎变了个人,顿时脊背挺拔,脸颊上的剽悍之色宛如水中涟漪般逐渐清晰,冷笑数声,突然伸出双手拍了两下。

  但听唰唰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纷纷自桌底下抽出了刀剑,顿时酒楼刀剑交鸣,寒光耀眼。

  “退开!”展昭冷斥一声。喝声未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片凄寒彻骨的清光惊鸿般飞掠而过,伴着一声龙吟,满室的光华消散。谁都没有回过神来,但手中刀剑齐刷刷的折断。

  展昭手中的湛卢剑何时出的鞘,何时归还,谁也没有看清。

  望着所有人骇然欲死的表情和恐慌惊惧的眼神,展昭目光如电,瞪着店小二,喝道:“劫走婉儿的可是刚刚被摔下酒楼的男子?”

  店小二瞳孔收缩,目光中也露出佩服赞叹之意,冷冷道:“展大侠如何得知?”

  “哼,那人是被甩出酒楼的,但在下适才牛刀小试,便知此刻楼上绝无一人是那人对手。既如此,他怎会被人抛下酒楼?再者,那人跌落地下,明明双肘着地,却一脸血污,瞒得过别人,如何瞒得过展某人?”展昭语锋一转,喝道,“那人究竟是谁?此刻去了何处?”

  店小二拊掌赞叹,道:“展大侠果然好眼力,好功夫,位列江湖七侠,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卢方十分佩服。若想见那人,有本事的,跟我来!”

  话音未落,卢方蓦然拔地而起,一飞冲天,撞破了屋顶,转瞬不见了踪迹。展昭大吃一惊,自忖若要纵身而上,自然不在话下,却万万做不到这姓卢的如此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竟然不躬身,不屈膝,说走便走,轻功之高,确属罕见。

  展昭轻敌之念顿去,登时豪气斗生,一顿足,宛如叫天子般窜了上了酒楼。一钩残月挂在当空,清冷冷的夜色下,只见一条幽暗的身影站在离酒楼不远处的小河畔,背负着双手,衣摆飘摇。

  “卢方,哪里去?”展昭的身影宛如大鹏鸟,凌空窜起,呼的一声俯冲下去,直扑河畔之人。

  卢方仰天长笑,眼见展昭携带的劲风扑面,他的身子突然便猛地窜上高空,宛如一条看不见的钢索将他提了上去。他人在半空中一折腰,轻轻一荡,燕子般落在了一株大柳树树梢,那梢头微摇轻晃,只是颠了两下。

  展昭喝了一声彩,身影一落地,嗖的一声也窜上了柳树,他落脚之处,那柳枝弯了下去,他自丹田中猛一提气,弯下去的柳枝又弹了回去。

  只听卢方哈哈一笑,人已然相去数丈,踏着树叶柳梢,浮光掠影也似的迷失在夜色中。展昭那容他逃脱,提气直追,施展的也是沾草踏叶的一流轻功,却始终尾随在卢方身后,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

  他二人轻灵矫健如狸猫,分花拂柳如巧燕,在寒冷朦胧的夜色里奔行如飞,在汴梁城中大街小巷窜高伏地,片刻间到了汴河。

  展昭站在九龙桥上,哪有心思游览风景,他一门心思均记挂在卢方身上,谁知亲眼看见那卢方陡然纵身一跃,扑通一声钻入了水中。

  汴水悠悠,波光粼粼,满河灯火比星多,哪有卢方的影子?

  如此良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展昭悄立桥头,望着悠悠河水,目光尽皆寂寞。直到灯火璀璨的河中,呼喇一声裂开一道缝,一颗头颅冒了出来,展昭这才露出了笑容,纵身跃起,凌空翻了个跟头,轻轻巧巧的落在了那雕梁画栋的船头。

  露出水面之人冷冷哼了一声,叫道:“是条汉子,有种的跟蒋平斗斗。”说罢,快若电光石火,欺到了展昭身前,在空中陡然变招,双指如钩,中宫直进,取展昭的双目。

  展昭冷笑,错步回身,堪堪避开来袭,左掌自后拍了出去。眼见蒋平身在空中,避之不及,谁知就在此千钧一发间,他身子一缩,溜滑之极的躲开了凌厉一击。

  扑通,蒋平钻入水中,竟不起水花,一瞬间已然消失不见,却在几丈之外冲破水面飞在半空中,一晃又钻入水中,水性之好,简直宛如游鱼。

  此人当然不是卢方,但确然乃是一路,长得尖嘴猴腮,相貌颇丑。展昭皱起了眉头,今夜怎地突然凭空冒出这许多奇人异事?此刻已不容他思量,急中生智,陡然一掌劈下一块船头的甲板,使足了力气猛地朝着水中宛如游鱼的蒋平掷了过去。

  他提气疾纵,亦快如电闪的扑向河面,一跃数丈,双足蜻蜓点水,又窜了起来,冲了数丈,落在了那块甲板之上。那甲板便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展昭双掌凌空击水,掌力所及,刚猛无俦,那水吃他掌力,溅的水花四溅,将甲板往前疾送出去。

  蒋平始终在水中纵横闪避趋退如电,偶尔钻出水面,笑话展昭两句,又一去数丈,即便展昭使出浑身解数也奈何他不得。

  二人相持在水中飞驰了几里地。眼看到了郊外,展昭心下恼怒,更是焦躁起来,谁知此时,那蒋平突然自水中纵起身来,往岸上窜去,他不由大喜,到了岸上,看你还有何手段?

  哪知等展昭到了岸上,但见四野茫茫,风吹树动,哪有蒋平的影子?

  展昭举目四顾,心事飘零,提着剑漫无目的得往深山里前走,陡然大呼:“不好!”两腿的脚踝居然被一双钢铸铁打的手抓在手中,将他的身子往地底下拽。

  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难道地底下也住的有人?眼见两腿齐膝没入了土中,惊惧中拔剑便往刺入地下。

  湛卢剑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刺入地下,立时便觉得那冰冷的铁爪松开了脚踝。展昭目光所及,突见前方不远处,仿佛有个巨大的穿山甲在地底下迅若游蛇般疾驰而去,脊背露在地表。

  展昭喝斥一声,身子斜刺里窜了过去,快如一抹淡烟,欺到了地底人背后,剑气纵横,刺向那脊背。

  地底人似乎脊背上生了眼睛,电闪星驰的一闪,身子转了开去,恰恰避开了展昭诡奇难测的一剑。

  展昭吃惊不小,咦了一声,足尖一点地,身形横空射出,其直如矢,其快如箭,宝剑刺入地下,剑石相击,火花四溅,却始终紧贴在地底人脊背之后,难伤其毫发。

  如此相持不下,使展昭怒从心头起,想他成名已久,从未如今夜般输得如此惨烈。意念及此,顿时恨填胸臆,不禁发出一声长啸,猛地剑尖拄地,身子往后翻了个跟头,剑身一弯,展昭却腾空而起,宝剑挥出。

  剑光匹练般飞出,剑气如狂飙匝地,在地底人面前划了一道剑幕。

  霎时风卷砂石,劲草催折!

  地底人眼看要被伤在剑气之下,谁知他竟然在疾行之中陡然止住身形,破土而出,身子贴着剑幕掠上一丈,霍地倒翻几个跟头,堪堪避开了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

  避开这一剑,那人却似乎已经精疲力竭,跌落在地,嘴里吐出一口一口的鲜血。展昭的脚步声沙沙,缓缓走过去,手中的剑发出淙淙之声,杀气在四野里弥漫开来。

  “人呢?”展昭冷冷问。

  那人脸色扭曲,瞪着他,鲜血自口中汩汩涌出,冷笑道:“你看我韩彰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展昭怔住,目光中杀气一闪即隐,沉着脸问:“是条汉子,你是执意不肯说了?”

  韩彰低着头咳嗽的更厉害了,脸色愈来愈苍白,摇摇欲坠起来眼看支持不住了。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仿佛霹雳炸开了山石,碎石四散纷飞,一人自如雨的乱石中闯了出来。

  只听大喝一声“徐庆来也”,那人身在半空,手中金轮一错,猛地脱手而出。那钨铁锻造的奇特金轮发出锐利的啸声,携撼山栗岳之势直扑展昭。

  展昭大骇,身形一展,径自往后飘了出去,避开威猛绝伦的一击。再定睛看时,韩彰早已不见了踪影。

  金轮盘旋飞舞,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徐庆手中。那徐庆虎背熊腰,燕额鹰鼻,夜色里看去宛如夜枭,更是吓人。

  展昭怒火上冲,晃眼间便欺到了徐庆身旁,挥剑便刺。如此如鬼似魅的身法,徐庆从所未见,惊骇之中,金轮横掠。

  宝剑金轮相交,火星四溅,发出沉闷声响。展昭倒是吃了一惊,湛卢宝剑乃是上古神器,削铁如泥,竟斩此顽铁不断,遂去了轻视之意,凝神对敌。

  二人乍分即合,一粘即走。徐庆双轮威猛凶悍,势若狂风骤雨;展昭一剑直走轻灵,宛如行云流水。

  数招过后,徐庆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当即奋力砸开展昭的剑,闪身纵出,凌空一个筋斗,倒翻出去,竟一头撞向陡峭的山壁。

  展昭吃了一惊,收了剑,怔怔的望着徐庆如风似电般冲向犬牙交错的陡峭山岩,心下思量,此人顷刻间要撞的粉身碎骨,岂非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徐庆不知使了何等手段,在撞到峭壁上的一刹那,蓦然不见了踪影,似乎没入了山石之中。

  展昭目瞪口呆,简直说不出话来,暗赞徐庆好本事,江湖多有能人异士,倒是真不该小觑了。

  既然此山中有蹊跷,便不能不探个究竟。南侠展昭虽不敢妄称天下无敌,也是生平罕逢敌手,所谓艺高人胆大,当即在山壁间一路寻找入口。

  冷月西沉,夜色更深。果不其然,展昭在山麓转了半晌,终于发现了陡峭的山壁上有一道狭小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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