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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杏花有村呓黄粱(1)‖

作者:王新民|发布时间:2026-07-31 17:04|字数:3047

  翌日,包拯叫人分别传唤清风、明月,谁知道在包大人装腔作势的威严恫吓下,二人噤若寒蝉、如履薄冰,然供词仍是昨日一般,便知二人绝对不会撒谎,便放了二人回去。清风、明月如获大赦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公孙策心中不忍,叫下人给了些散碎银两,打发走了。

  公孙策昨夜一宿不睡,回首近日来发生的几桩离奇古怪的案子,越想越清醒,待到红日喷薄东升映照窗棂,他抖擞精神,吐了口胸中戾气,便如酒后夜半惊醒过来一样,灵台空明,头脑清澈。近日发生的诡谲之事接踵而来,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瞬间理顺了所有的案情,可是件件奇哉怪也,若要打通关键环节,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譬如近来皇宫时有刺客闯入,戒备森严、不啻为龙潭虎穴的宫廷内苑,刺客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刺驾?内务府的李公公怎么会突然发疯,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譬如国库乃皇家根本,竟能在数十位大内侍卫的眼皮底下,让人劫走黄金十万两,劫匪还是纤小孱弱的女子,不可谓不奇。

  譬如辽国和谈使者易容成黑人蒙面,与庞太师暗中往来,究竟有何意图?

  譬如秦氏案、胡公公案、李宸妃案,无一不是布局巧妙,离奇复杂,罪犯智商之高,令人叹为观止,然李妃到底是如何被杀的,如何同时死在两地的?还有寇珠之言是否可信,她离开府衙时那一抹诡异的笑又该如何解释?

  譬如昨夜婉儿被劫走,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后花园的梅花树下,除受了惊吓,竟周身无任何伤痕?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公孙策思前想后,始终在云雾里冲杀,却杀不出重围,望窗外皑皑白雪映着阳光,分外晶莹剔透,几株寒梅悄然绽开,和雪花交相辉映,意境悠远,旨趣高洁。他登时心中舒畅,不再萦怀案子的细枝末节,找到包拯,二人踱步来到走廊,站在廊檐下闲谈。

  此时将近年关,二月天气,算是初春,虽然朔风已不如月前那么刺骨,有了回暖的迹象,但毕竟五风十寒,依旧很冷。风吹着二人衣衫不时发出猎猎的声响,公孙策怕冷,环抱着手臂,簌簌抖动。

  这时婉儿自东厢房阁楼上下来,叫了声:“爹,公孙先生。”款款走了过来。

  此时艳阳初升,掠过婉儿脸颊,顿时烘托的她小脸蛋儿明艳艳的,如春云初展、芙蓉初绽。公孙策见她没有丝毫委顿神情,笑道:“贤侄女昨夜受了惊吓,身子可无碍吧?”

  婉儿笑道:“多劳公孙先生挂怀,婉儿不碍事的。”她见公孙策双手笼在袖子内,冷风一吹,瑟瑟发抖,抿嘴一笑,道了声“公孙先生稍待,婉儿去去就回”,便转身快去离去。

  包拯与公孙策相对无言,不解其中之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包拯莞尔笑道:“我这个女儿呀,鬼点子倒是不少。”

  说话间,婉儿回来了,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她走到二人跟前,将一个布袋递给公孙策,说:“这是暖手袋,可以取暖御寒。”

  公孙策疑惑不解,将那暖手袋拿在手中,似乎并不暖和,正自沉吟,只见婉儿笑着取过暖手袋,拔下头上的金丝蝴蝶翡翠簪,轻轻在布袋上刺了一下,又递给他,笑吟吟的问:“这回怎样?”

  说来奇怪,就这么轻轻一刺,便似施了魔法,那暖水袋立刻变得十分热了,公孙策欣喜不已,双手紧紧抱着,不住口的夸赞婉儿。包拯也皱着眉头思索半晌,不得要领,便问婉儿这是何故?

  婉儿笑道:“其实说来很简单。里面有两个油纸包,一个盛水,一个装了石灰,用针扎破布袋时,水与石灰相溶,便会产生热量。这是妙玉师太传授的取暖法子,十分管用。”

  包拯正自感慨妙玉师太心思巧妙,陡然间似乎有一道闪电从眼前闪过,眼前一片雪亮,心中只是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难道是这样?难道是这样?

  正当他神思不属,呆呆出神之时,一小厮自长廊尽头飞奔过来,躬身行礼道:“大人,派出去调查寇珠的探子回来了,据报说,自十八年前李妃被万岁打入冷宫后,寇珠每隔一段时日便去一个叫做杏花村的地方。那杏花村在京西路上,距离西京洛阳不远,是个依山傍水的村子。”

  “哦?”包拯暗暗纳罕,转头看公孙策,二人相顾愕然,似乎满腹心事,又不知从何说起。

  打发小厮离开后,公孙策一语道破天机:“大人,看来这个寇珠果然有问题,尤其她昨晚离开厅堂时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如果正如我推断的那样,李妃之死,或许寇珠也难逃其咎。”

  不料包拯自信天机不可泄露,为防泄漏,又将公孙策道破的天机弥补起来:“此时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这杏花村似乎不太简单,十八年来,寇珠隔三差五的前去造访,绝非偶然。”

  婉儿听二人断案,兴致一高,便忘乎所以,于是笑道:“爹,公孙先生,你二人且推理案情,我这就去烧几样可口的菜。”

  她正要离去,包拯忽然叫住她,道:“婉儿,昨夜事发,你的行踪已暴露,不能在开封府待下去了,我这就让展护卫等人送你回水月庵。你我父女二人,聚少离多,这才相见,又要分别,为父也十分舍不得,但为了你的安全,不得不出此下策。”

  婉儿脸上的凄凉之色一现即隐,随即强颜欢笑,道:“没有分离,哪有相聚?爹爹不必难过,过些时日,再让展大哥接我回来便是。”

  包拯听了婉儿的话,更是难过,但事情紧急,不克耽误,当下唤来展昭及王朝、马汉,让三人化装成寻常百姓,悄悄护送婉儿回水月庵,这就启程。

  四人回房收拾停当,便来辞别包拯和公孙策,匆匆上路。

  目送婉儿等人离开,包拯心中酸楚,眼眶发涩,似要流下泪来,他向来性情中人,又人老多情,更加的感时伤怀,容易触动心事。

  四人才走片刻工夫,外面报说来了个朝中的太监。包拯一愣,忙说请到正厅,本府这就过去。

  公孙策心中暗自思量:“太监?难道是小顺子?宫中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转念间,跟着包拯来到了正堂大厅,老远便见小顺子站在墙边,把玩一副山水画。

  小顺子听到脚步声响,掐着兰花指,媚笑道:“哎哟,公孙先生,果真是大手笔啊,这画作的,不逊于当朝任何一位名家,啧啧啧,了不起。”

  公孙策赶着谦逊,小顺子追着夸赞,包拯忙着寒暄,三人你来我往,客套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毕竟包拯是直肠子,性子耿直,眼看公公兴致高昂,大有黄河入海之势,直接张嘴便问:“公公此来所为何事,莫不是宫中又有大事发生?”

  小顺子笑语殷殷,搔首弄姿,捣鼓了半天,这才说道:“哎呀喂,我的包青天呐,一个国库被劫案还不够大吗?这不皇上整晚操劳,忧心忡忡,又憔悴了不是,特命老奴来问问,包大人是否已经破了案了?若再不破案,万岁爷龙体堪忧啊。”

  说着摇头晃脑,手舞足蹈,配合表情,便似真的一般,令人咋舌不已。包拯暗暗好笑,神色却十分郑重,说道:“说来惭愧,此案至今没有头绪,公公可向皇上如实禀报。不过此案有三个疑点,一,死去的大内侍卫梁子月怎会复活,为什么会七窍流血;二,那神秘女子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究竟是如何进入固若金汤的库府;三,夺命书生为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失去踪影。倘若解开这三个疑团,国库被劫案迎刃而解。本府自信在一个月内侦破此案,叫皇上不必太过焦虑以天下苍生为念,千万保重龙体。”

  公孙策一怔,这国库被劫案明明已有头绪,见包拯在小顺子跟前刻意隐瞒,想来大人自由一翻计较,当下也不点破。

  三人说说笑笑,闲谈了片刻,包拯又问起当年公主离奇出宫一事,以及当时随从公主出宫侍卫、丫鬟、侍婢都在何处。小顺子唉声叹气,好像尘世间已无可再留恋,说出来的话,如中药般凄苦,他道:“基本上死的死,疯的疯,只有一个辞了回乡去了,算是善终的。那人好像……去了一个叫杏花村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儿,包大人问这个干嘛?”

  他的话既然如中药般凄苦,当然也如中药般指标又治本。包拯和公孙策一听到“杏花村”三个字,便如晴天里响了个霹雳,二人相视一笑,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中却已波涛汹涌,一笑间,已知对方的心思,这杏花村之行,在所难免。

  送走小顺子后,包拯当即叫来张龙、赵虎,命赵虎好生照看府衙大小事务,而张龙随他与公孙策即可前往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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