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从敦煌出来的时候都好像有心事,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连贺美美都很安静的走着,他们要出发去拉萨了,因为时间关系,他们不得不把行程缩短,计划好的很多地方去不了了,他们只好先去几个地方,如果有机会再去其他地方。
对王小栋而言,现在最神秘的已不是敦煌的壁画了,而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童佳,这个剪了男孩发型的女孩一路上很少主动说话,她喜欢一个人看风景,很少和其他几个人交流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童佳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相反她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人,这一路上王小栋曾多次想过去和她说说话,但他身边一直有个贺美美,他一直没有机会和童佳单独说一会话,但今天机会来了。贺美美在路上忙着和野花野草拍照,王小栋就过去和童佳说起了话。
“你这一路上一直好像有心事一般,也没见你笑过,有什么能和我说说吗?”王小栋和童佳并排不紧不慢的走着,路边上一种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花开的正烂漫,黄色的花朵立在纤细的枝头随风摇摆,每当风吹来,就像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一般,有很多的爱慕者。
“没什么心事啊!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习惯了这样一个人想一些问题。”童佳很客气的对王小栋说,也许王小栋真的想错了,这个女孩和大多数女孩有差别,她是那种内心世界丰富,在行为上却不轻易表现出来的人,这一点和他的兄弟刘大志有点像。
王小栋还想和童佳说点什么,但他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和她交流的话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话题。一直能言善辩的王小栋在童佳面前竟然没有话说了,王小栋有点不甘心,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去了解她,越想走进她的生活中去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神秘。”贺美美上来问王小栋和童佳,贺美美是一会都消停不了的女孩,和童佳这种内热外冷的人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王小栋和童佳都没有回答她,只是童佳趁王小栋看贺美美的时候加快了前进步伐,把王小栋和贺美美甩在了身后,一个人边走边拍摄天空中奇特的云。她一直对天空情有独钟,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望着天空中变幻的云彩和黑夜里的星辰,似乎那些云彩能告诉他什么,能读懂她的眼神和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她不想和别人交流是因为她把她所有的都通过眼神告诉了云彩和星辰了,它们能读懂她的心思,所以她才一次次的和天空对话,一次次的寄情于那些变幻无常的事物上去。
“还说不喜欢人家,那刚才的事怎么解释啊?”贺美美有点生气了,她心里清楚的知道王小栋不会和童佳有什么事的,但她看到他和其他女孩子走在一起她心里就会不舒服。贺美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王小栋情有独钟,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还对他那么在乎。
“姑奶奶,你能不能不这么玩啊!我真怕了你了。”王小栋被贺美美缠的没办法了,他这次算是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能烦人的人了,刘大志他们几个老说自己是最能烦人的,今天碰上贺美美他才知道他不是最烦人的。
“只要你答应我,除了我不能喜欢其他女孩子,我就不烦你了。”贺美美开始和王小栋讲条件,她现在已经把王小栋当成是她的人了。
王小栋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被一个女孩子追问,以前都是他用这种玩笑的方式欺负其他女孩子,他那是和她们开玩笑。但他知道贺美美不是和他开玩笑,她是认真的,这样他就为难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对她才算恰当,有没有一种既不会伤害到她,又能让她明白他们俩是不可能的方法。说真的,这一路上的接触过后,他对贺美美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她是一个没有心计,纯洁如山泉般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如果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死心塌地,能成为她喜欢的人是件幸运的事。王小栋是幸运的人,贺美美喜欢上了他,但同时,他又是一个不幸的人,他无法拥有贺美美给他的这份爱,因为他已经有了高秀珍,他的心再也很难有第二个人住进去了,只要高秀珍一直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去考虑让其他女生来代替她。这次贺美美让他很为难,这个女生能带给他很多高秀珍给不了的快乐,他不能对她太绝情,这样她会很难过的,作为男人让喜欢自己的女人为了自己难过流泪是很失败和丢人的一件事。
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他也很爱我,所以你没有机会了。”王小栋用了最后一招,如果这些都不能让贺美美对他失去兴趣的话,那他也就没招了,只能随她去了,看他能折腾出什么出来。
“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啊?你爱不爱她,她爱不爱你都与我无关,反正我是认定你了,你在一天我就喜欢你一天。”贺美美说完就一跳一跳的走了,像个调皮的孩子,王小栋真是没办法了,只能以后少单独和她在一起,希望这样能让她知难而退。
“你……”。王小栋被贺美美的回答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去拉萨的人比王小栋想象中的要多很多,方式也是多种多样,有像他们背着背包徒步走过去的,有骑着单车背着背包的,还有一路打顺风车过来的。这一路上他们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有的和他们一样是学生,趁着还没开学来看看这个星球上最后一块净土,还有些是已经工作了的人,请了假来玩玩,有些人甚至辞掉了工作来这里,还有些人和郝丹一样把旅游当成了职业,他们不会一直工作,只是没钱的时候才去工作,然后再出来旅行。
“我每年都会进藏一次,这个时候进藏是最好的选择了,这个时候的西藏是最温柔的,像热恋中的少女一般。雪山也是温柔的,似圣女刚出浴的胴体,高原上的天气也是最好的。”这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主动上前和王小栋说话,他已经去过很多次西藏了,他去过很多除了拉萨之外的小地方。
“西藏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王小栋对中年男人的话有些疑问,中年男人说起西藏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和骄傲,似乎在说,我比别人多去过几次西藏,所以我就比别人多一分幸福,而他也为拥有这点幸福而骄傲。
“它的好不能用言语表达,你要慢慢用心去体会,当你身临其境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了。”这位大叔有点神秘,他把西藏说的更神秘,好像是在故意吊王小栋的胃口,他看得出来王小栋是第一次去西藏,一路上他的双眼就没安分过,对天空中的云彩他都好奇,对远处跑过来的羚羊他也感兴趣。
王小栋来了兴致,中年男人勾起了他心中好奇的虫子,现在它们在他的心脏上爬行,他想立马飞到拉萨,飞到布达拉宫看看。
到了拉萨,到了布达拉宫,王小栋才明白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话,正如他说的,此刻的拉萨像热恋中的少女,远处的雪山如刚出浴的女人,充满了诱惑。当王小栋站在拉萨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心中充满了感激,这里好像上天特别眷顾它,所以生的比其他任何地方都美丽,让人留恋,来过的人想再来,没来过的人想来一次。
布达拉宫像是一个童话,里面充满了很多未知的东西,王小栋就像是那个听童话故事的小孩,他有很多为什么想问,但不知道该去问谁,那些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无知,不知道童话里究竟有什么?看到布达拉宫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那个才华横溢的活佛,想起了他一个人偷偷溜出布达拉宫去私会他的情人,想起他吟唱动人的情诗,走在拉萨的大街上,和所有普通人一样,那是的他不是他们的王,而是所有少女心中的情郎。
离开布达拉宫好长时间王小栋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个地方就像有魔力一般,他的心被他吸引去了,离开的只是他的躯体。西藏之行让王小栋重新定义了自己的人生,这里的人们生活简单纯朴,没有豪华的住宅,但人们生活充实,善良,他们不会为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他们不追逐那些浮华的名与利,他们只渴望用他们的诚心打动上苍,在他们死后能上天堂。
去过这么多的地方,每个地方都让王小栋难忘,心情也是时而沉重,时而轻松。也许别人看到的只是风景或是遗留下来的古迹,而王小栋每次看到的是一份苦难的历史,他看到秦始皇兵马俑时,仿佛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很多年前自己和他们一样是最英勇的战士;看到敦煌壁画他觉的有人在呼唤他,在和他说那些史册没有记载的历史,他看到那些的时候有一种深深地负罪感;在布达拉宫前,他也会产生错觉,觉得他就是那个唱着情歌的达赖活佛。这些地方王小栋都想留下,虽然之前未曾来过这些地方,但来过之后他感觉不陌生,好像自己久违的故乡一般亲切,而这些地方待他就如对待自己的儿子一般,他来这里好像不是旅行的,而是回家。
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他们的旅行也接近尾声了,离开家已经二十多天了,这对王小栋来说已经是个突破了,这次是他长这么大最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在路上他和其他人一样能照顾好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王小栋走在路上,他想着自己成长的轨迹,有很多地方是其他人和同龄人没有的,自己从小就被看管的很严,身上背负的东西也很多,说的实际点就是自己的好与不好直接关系到父母的脸面,他可以不顾别人怎么看他,但他不能不顾及父母的感受。父母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不能让父母在其他人面前因为他的不争气丢脸,所以他从小就听父母的安排,上各种培训班,放学后去听辅导班,假期请老师在家里辅导,很多时候他都不愿听他们的安排,但那时候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能力,只能随父母的安排。这次旅行他看到了很多贫穷的人,他们的孩子完全没有城里孩子的待遇,甚至连最基本的教学设施都没有或残缺不全,那些孩子不敢想象城里孩子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城里孩子也不相信那些孩子的生活和学习环境。王小栋是个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但他却很同情这些孩子,也有些羡慕这些孩子,他们的自立自强让他羡慕,他们的成熟也让他羡慕,与他们相比,自己当初理解父母的苦心是在压力的条件下,而他们是在生活的条件下,他们从小就明白了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的道理。他们的假期是在田间度过的,他们的空闲时间都会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以便减轻父母的重担,他们也想和父母分担生活的痛苦。这些他从刘大志身上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现在明白了刘大志为什么那么努力了,你没有经历那一份苦难,就不会明白那份苦难真正的滋味,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就只会自己去努力争取,刘大志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谁都靠不了,只能自己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王小栋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刘大志了,其实他对刘大志的了解只停留在表象,他的内心世界他根本了解不了,刘大志也很少向人说起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别人也很难走进他的内心世界,包括王小栋。想起刘大志,王小栋竟然有点惭愧,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对他的关心其实很少,除了偶尔一起发泄一下,真正意义上的关心根本没有,关心一个人并不是只有他需要的时候才去关心他,而是时时刻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