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和我并排走在路上,我一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样子似的,悠悠地走着。而修则是一直看着我,也不出声。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这一路上修一直在盯我,从出了贤的工作室一直都在盯!
“没什么。”修收回目光。
我撇撇嘴,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修一愣,最后点了“嗯”了一声。
我止步,修没发觉一直往前走着,走几步才发现我呆滞在原地,他回头,“对不起。”
我连忙摇摇头,追了上去,和修并排走着,“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一直隐瞒,告诉你们,也好分担。”
修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初的做法特别的过分,因为一时的冲动将我们四人的梦想全盘瓦解。”
“没那回事,”修笑了笑,似乎是安慰,“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隗魅他会有家庭,商泽贤有了自己独立的工作室。他们依然会为了自己的梦想生存下去。”
我顿时无言,不做任何回应。
“静,我能不能问你一个,你可能很敏感的问题。”
我倒是笑了,“问吧,我最敏感的事你都知道了,再问些也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修心里反问,不知是在反问自己还是静,他迟迟开口,“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隗魅?”
又是一愣。
“没,我们是朋友。”
“朋友的定义有很多种,他们三人在你心里的定义都是哪些呢?”
走到公交站台,没几个人,我坐在站台的位置上示意修坐在旁边,修坐下,我看着面前的车流,缓缓开口,“我对贤的定义就是蓝颜吧,他很明白我心中的想法,能看透我的一切,知我懂我;言就是知己,他虽然是我们当中最沉默的一个,但是他在我消极的时候给予我最大的情绪,就像一潭清池浇灭我心中所有的焦躁,至于魅,因为他们三个家庭普通甚至低级,他有强大的自尊火爆的脾气,而我就是所谓的‘千金’,有着自己的傲娇脾气,两人在一起动不动就吵架,但最后都是在莫名其妙中和好了,所以对于他的定义,也许就是普通的,朋友吧。”
修听完我的一番话,他沉默,我的背景他采访过我自然有个大概的了解,富豪的千金、著名企业家的独生女,而贤则是在一个普通家庭出生,言只有一个奶奶,魅则是一个孤儿。
“那为什么你在听到魅要结婚的消息会难过?那不代表他会遗弃他的梦想,他只是不再游荡,结婚就是会有一个家庭,这是幸福的事情,不应该难过。”
我看向修,修看着我黑瞳中的一丝情愫,“我知道,他不爱诗瑶。无爱怎么会成家,他不会幸福。”
修听到这个回答,则是微微一笑,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看着修,看见一辆公交车要驶了过来,起身,“走吧,车来了。”
修看向公交车,跟着起身,“这不是回去的公交吧?”
“我和贤说了,他做完那些事情就会赶到,我们去吃火锅,顺便还你麻辣烫的人情。再商量商量,他明天就会带我们去找言,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第二天,北京二环附近,一栋木质小别墅显现在三人的眼前,日本的房屋结构,与周围的房屋格格不入。
“这是若爷爷的遗产,留给他奶奶的,他在解散后就搬来这里照顾他奶奶,他奶奶哮喘很是严重。”贤对静和修说道,拨通我的电话,“按门铃他绝对不会开门,只能打电话告诉他是我他才会出门……喂,言,你下来吧,我在你家门口。”
当言走出别墅来到铁门前,看见来的三人一愣。
惊讶的神色在言脸上停留几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言打开铁门,贤边上前说道,“她回来了。”向静看了两眼。
言看到静时,只是点了点头,而我,则是努力给予言一个微笑,“好久不见,言。”
“好久不见。”言看向我身旁的这个男人。
“这是修,我和静的好朋友,是他带着静找到我,现在来找你。”贤明白我想问什么。
言对修点头,表示你好,修则是笑笑,“你好。”
言将铁门完全打开,示意他们进去。
在客厅给他们倒了茶水,言拍了一下贤的肩,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木质的房子让我觉得寒冷,我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喝了一小口,看向贤,“言去干什么了?”
“一会儿他奶奶就要醒了,要喂药,他继续去熬药了。”
我点点头,最后放下茶杯,对两人笑笑,走向厨房。
走进之前,我听见贤的声音。
“修,我们谈谈。”
“嗯。”
言在厨房时不时掀开灶上的罐子的盖子,一股中药的苦味铺面而来,他习惯了,很淡然地关上盖子,等药煮好了送去给奶奶。
“好大的苦味。”言一听来着的声音,也不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我则是走到言身旁,看着熬中药的罐子,“奶奶天天都要喝这些吗?”
我们四人似乎像是结拜了一般,对方的家人不分你的我的,都是像一个大家族一般,我还记得我带着三人去见我的父母那尴尬的样子,好在我父母都很温和没有一点架子,说实在他们三人谁都喜欢我的父母。言点头,最后掀开盖子,煮好了,用厚厚的帕子裹住罐子的把柄拿了起来,将药水倒入已经放好的碗里。
“给奶奶送药吧?我能一块儿去吗?”
言回头盯着我看了数十秒,才点头,然后继续看药。
“言,你知道么?因为你们,简汝静才有一个美得,像梦一般的青春。”
“如果不是你,也没‘街头爵士’这玩意。”言不看我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中药罐子,“其实这个美得像梦一般的青春,是你制造出的。不过,亲自毁掉的,也是你自己。”
我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永远保持漠然的侧脸,“回忆就是不断回望过去,我以前只喜欢展望未来,所以似乎对过去毫无留恋。可是我待在冰冷的病房内能想什么?未来,似乎除了‘街头爵士’,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不觉把它当成我未来的全部。如今连未来都没了,我就好奇地回望过去,想起你们呀,在回忆的墙壁开始脱落,留下的是空洞,让人真不寒而栗。”
“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