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北京夏日蝉鸣的夜晚,一声尖叫声打破宁静。
“静你怎么了?”
“没事吧?”
“又做噩梦了?”
面对三个身上的睡衣因为慌乱穿得乱糟糟的男人,两眼竟是血丝的静闭上眼,用手抚着额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不好意思啊,又打扰你们了。”
看着眼前这个被噩梦缠绕一年的女人,三个男人真是担心不已。去年那场意外就算在他们面前发生三个大男人也是不寒而栗,何况是这个曾经多么活泼可爱的女人面对那可怕的意外。看着静背过身去,言突然开口:“你们两个去睡吧,我来看着她。”
魅和贤面面相觑,脚始终没有挪。
言坐在静的床头,理了理静凌乱的头发,声音很沉:“明天你们还有工作得早起,我和吴老师的见面时间在下午,早上还能补补觉。”
这个理由让魅和贤不得不离开。魅需要钱,所以他接的工作最多;贤要向父母表现这条路他走的是对的,一直以来他的出镜率最高。只有言专心于原创,经常做的是和那些知名原创老师交流,除了集体有活动,他基本上都待在练习室内。
仅仅几分钟,就恢复了宁静。静背对着言,不想让他看见眼眶的氤氲,可是言的话让她全身忍不住颤抖。
“静,等会儿睡行不行?虽然夏天到了,但你出汗很容易着凉,去换个衣服吧。”
“言……”
哽咽的声音让言住了口,他看着床上蜷缩的小人儿缓缓转过来,流下两道清泪:“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些日子噩梦少了很多,但时常还是会梦见几个片段,袁何娜烧毁的脸,好恐怖……呜呜呜……”
言心中止不住的疼,这一年来,他何尝不心疼她?她曾经快乐得像个孩子,他没发现对她有什么感觉。可是自从她被噩梦缠身,以往红润的脸变苍白,乌黑的眼瞳如今尽是血丝,他只有心疼。
“好了,都过去那么久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应该好好开导一下自己,袁何娜落得命都没有的下场,是因为你吗?你是受害者,你不是行凶者。”
言这一年来语气越来越温和,以前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如今已经带着冰山融化的温情。静渐渐放松下来,缓缓起身,念叨着:“对,这件事不怪我,真的不怪我……”然后下床去翻衣柜。
言有些无可奈何,究竟如何才能让她打开心结?“静,你只要记住,如果硫酸是泼在你身上,袁何娜绝对不会像你这个样子。”也许现在,换位思考才是更好的办法,“记住,她已经疯了,她死有余辜。”
静一愣,如果硫酸是泼在自己身上,袁何娜会像自己这样连连做噩梦吗?不会的,因为她已经疯了,她只会认为自己该死,自己死了她不会痛苦,她会得到精神的释放。
所以她该死,因为她想自己死,可自己并没有错。
静听见房门被关上。
“还在这儿?”言一出房间,就看见魅站在那里,眼神包含着奇怪的情感。
魅欲言又止,转头看着静的房门发神。
言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你对她……”魅沉默的功力比不上言,终于开口。
“去睡吧,我照顾她。”言打断了魅的话,又听见房间里传来静要湿毛巾的声音,越过魅走去了洗手间。
魅蹙眉,最后还是选择回自己的房间。
静本来想洗个澡的,可是她身心疲惫,换一下衣服就感觉只剩一口气,只好让言拿湿毛巾来擦擦身,躺回床上。
见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噩梦连连的日子里,总是要麻烦他们陪伴,搞得他们白天工作疲累。谭复奇一次自告奋勇来守个三天,结果面对朱玲玲那“锋芒”什么都没回嘴,一个哈欠就无视过了。这让公司的人奇怪不已。
言的工作看起来比较少,不过经常是熬夜打持久战。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给很多知名的歌手写词写曲,但这也是耗脑细胞的苦差。长期昼夜不分,加上随时要守着静,就这么一会儿,他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静如今是睡不着了,看着墙上发出滴滴答答的钟,隐约看见时针指向“4”,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不然照言的警惕程度,他想眠也是难。
静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辗转难眠,静难免会去想过去的事。不知不觉,和三个男人已经认识三年半了,他们从少年变成男人,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这就是青春啊。青春有甜自然有苦,而在去年,这“苦”来得格外猛些。
也是去年的夏天,“街头爵士”一炮而红,加上当红艺人袁何娜的“垮台”,“Star”传媒总裁孤尘亲自声明和袁何娜解约,“街头爵士”在娱乐圈可谓风生水起。然而有一天。
“静姐姐,谭女士来电话说让你马上去化妆室找田姐给你化妆,两小时后参加国际五星酒店的商业活动。”
静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却跟十四岁少女一般模样的小助理常常无可奈何。虽然挂着“助理”的名号,但除了做助理的工作,也分担着谭复奇的工作。她做得还有模有样,谭复奇就“专门”让她跟着静。
“那魅他们……”
“魅哥,贤哥,言哥都先去了,所以静姐姐要快哟!”小助理心知静要问什么,连忙回答。
静只好跟着小助理去化妆间化妆,化妆师看见她都笑脸相迎。其实四人在公司并没什么好朋友,除了谭复奇,就连小助理他们都是为了和四人攀攀关系罢了。所以静礼貌回应,然后任化妆师给她化妆,在耳边叽里呱啦聒噪。
然而妆没化好,化妆师还有很多话也没说,化妆室的门就被砰砰敲响。
“谁呀没看见我们这儿有人化妆吗?”小助理不爽地嘟囔,走过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她就被吓了一跳,随后跌倒在地。
静背对着门,但眼前的镜子让她看见门口的场景,一吓,连忙回头。
化妆师们看见来人无不尖叫,只有田姐这个胆大些的人沉了沉气开口不过声音依旧哆哆嗦嗦:“袁,袁何娜,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你,是你该来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