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琴,那个是歌手组合来的,演男三的,别说,戏演得还真不逊呢!”
Z省,横店摄影城,暂定名为《迂回》的剧组内,拍摄现场的临时化妆间,一个看上去比谭复奇年纪差不多、鼻子上有颗痣、嘴唇厚,口音典型的南方口音的女人对正在补妆的女人说道,说的同时还不忘瞥瞥刚拍完今天第一场戏的魅。
正在补妆的女人,也就是那个女人口中的秦琴,正对着面前的化妆镜,打量着自己繁华的妆容,她斜视身旁的女人,一脸不屑:“演得不逊?坐在天子之位上,一动不动,严肃着一张脸,这个谁不会啊?真不知道当歌手的来瞎凑什么热闹,帮裴导宣传了片子,先把裴导给哄开心了,然后说自己档期很多安排不过来,要提前自己的戏,不就一男三么?比我这个担任女一的当红花旦还会摆架子。本就因为演上部戏颈椎有些酸疼,现在因为他,我的盛装戏提前,这头上的装饰压得我颈椎更是不行。”
南方口音的女人屈着身子而她耳边小声道:“秦琴,这话别乱说,你也别仗着火了几部作品口无遮拦,让裴导听到了不好。再则,人家也出道了两三年了,名气比你大,最近的头版十有八九都是他,你还得给我好好和他套套关系,以后你演戏得到演唱主题曲的机会,再让他推荐一下,歌手这行业你这不一下子挤进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到演唱主题曲的机会,秦琴就冒火。自己的声音唱歌不赖呀,可总是没个唱歌的机会,这次按照剧情,她那柔弱的声音特别适合悲戚,裴紊打算把这个名额给她,谁知魅一宣传这部电影,并说会出单曲选入电影,大众的心思全集中在这个干本职的身上,哪还轮得到她?心里愤愤不平,见魅渐渐走近,她刻意提高音调说道:“是啊,他名气大,绯闻占满头版,闹出‘攀高枝’还是当事人女方来解释,什么伤尊严,这种事做得出来还怕伤尊严?”
魅的第二场戏目测是晚上,如今到了中午,他得吃饭,必须把妆给卸了,戏服脱掉。可一走进临时化妆间,就听见秦琴用阴阳怪气说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可是初来乍到,他实在不想闹出事端,打算装没听见直接走开。谁知新来的小助理不服气,一副替他讨回公道的架势,怒瞪秦琴:“你说谁呢!你才攀高枝!隗魅哥才不是那种人!”
秦琴笑着回应:“哟,我又没说是你隗魅哥,你这么急着把你隗魅哥对号入座,难道你很了解实情?”
小助理一下子傻了眼,才发觉上了当,对魅露出“我错了”的表情。
魅没有怪小助理,那丫头也不过十六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如果他也是那个年纪的话,他还会直接上前把秦琴给打一顿。小助理是十六岁并不足为奇,他们都是跑腿的,连小助理也算不上,只能添个“临时”。横店的小孩有两种谋生的方式,一种是当群众演员,自然,是入戏快的那种;另一种自然就是当跑腿的,但对于魅这种孤身一人前来的人来说,就是经纪人兼助理。
他瞥了秦琴一眼,眼神冷冽得很,让秦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魅拍了拍小助理的肩,两人不搭理秦琴,准备去找固定的化妆师卸妆。
秦琴见状可不干,照这样子还是自己自取其辱咯?她猛地站了起来,头上银饰晃晃荡荡,“怎么,敢做不敢承认?逃避我有意思吗?别忘了你的戏份里,还有好多和我的戏,如果这误会没及时解除,接下来这戏可怎么拍啊?”
魅止步,头也不回:“我和你有什么好误会的。”
“我秦琴洁身自好得很,如果因为和你演戏毁了我清誉,让我在这圈子无法生存……”
“无法生存就去死啊!罗里吧嗦的干什么?遗言可没你那么多时间说!”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说得可是毫不留情,魅第一反应就是寻声看去,是一个浓妆艳抹,却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女人,她一脸鄙夷地对着秦琴说道,“再说了,你秦琴有多干净?能有什么清誉?好久处女膜被破的?和多少个导演上过床?流过几次产?”
秦琴被她这番话说得,脸都成了猪肝色,她用咆哮的声音吼道:“你胡说什么你个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仗着你爸是导演?你仗得起吗?说我不干净,你他妈一出生就不干净!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你爸给你个面子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女人并没有因为秦琴的话而恼怒,她抱着手,浓妆装扮的脸此刻笑得格外妖娆,“我贱人?秦琴,我告诉你,我贱起来可不是人!我再怎么没资格,依然可以在你头上蹦跶!至于我那老不死的爹,你以为我有多稀罕他给我的名额?我这个一出生就一直不干净的私生子好歹活了二十余年,你肚子里的孽障呢?没那福气比我命长,更没福气和我共用同一个老不死的爹!”
这番话下来,语惊四座,但再怎么惊,除了魅,其余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那样子意思仿佛就是这次的惊无非是比往常激烈些。
果然,这剧组里一个比一个疯!
魅果断扭头走人,离开的同时还听见背后传来那放荡不羁的声音:“秦琴你别忘了,我们俩的戏等会儿格外精彩啊,看我这个恶毒女配怎么扇死你这白莲花哈哈哈!”
魅浑身忍不住抖了抖。
“隗魅哥,冷吗?这戏服重,但不怎么保暖,何况这天气逐渐变冷了。”小助理关心道。
魅摇头,坐到一个化妆镜前,等待化妆师来卸妆,“这天气比起北方好多了。”
小助理见化妆师都在忙,只好自己先帮魅把头上的冕冠给拆下来,她是个小女孩性格,安静不下来,嘴巴絮絮叨叨的:“隗魅哥,你别在意秦琴,她习惯了在剧组当最红的,你一来虽说角色只能算男配,但你比她红,又得裴导赏识,她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哎哎,隗魅哥,想啥呢!”
魅被小助理唤过神,笑得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在想刚才那个泼妇般的女人,而且在想的同时不自觉拿她和静比!长得都跟个精致的娃娃,散发着犀利的气息,但静那是千金那种高贵的气息,虽然现在不怎么见得,而这个女人是野兽那种放肆的气息;嘴巴也厉害得不行,笑里藏刀,静藏的一般都是袖珍,而那女人藏的纯粹就是一把大菜刀!
“哦你说秦琴?我压根就不在意,况且,有人帮我出头了。”
“嘿隗魅哥,那哪叫出头?那疯女子是在拉同盟呢!”
“拉同盟?”魅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来了。
小助理点头,“是呀,她最喜欢找和自己有共同敌人的‘同盟人’,经常爱念叨那么一句,何时寻见臭味相投者……”
“何时才见人生知己啊!”
小助理那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魅抬头看镜子,发现镜子里,椅子后的小助理可怜巴巴通过镜子传达自己的不幸,而她旁边的人正通过镜子传着秋波。
魅猛地站了起来,转身盯住女人。
女人眨眨眼:“帅哥,想了解我?那还不简单?直接问我啊!”
魅嘴角一抽。
“那,那个,裴姐……”
“老子不姓裴!”没想到转眼间,阿修罗般怒颜替代了Angel的笑容。
小助理手里刚拆下来的冕冠差点抓不稳,她都要哭了,“不姓,你不姓。”说完就趁机逃跑。
女人看着小助理跑远,再看向魅,发现魅一直盯着自己,她摸了摸脸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把我的小助理吓跑了。”
呃,帅哥,回答要不要那么不应景啊?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趴在椅子的椅背上,“我不是故意的啦!谁说我天生长着一副恶毒女二号的脸?”
“不是脸的问题,”魅回答得很正经,“是你的语气。”
“所以呢?”女人瞪大她乌溜溜的瞳,“你会和我爸,和他们一样,开始教育我?”
魅显然被女人的眼睛给吸引住了,他连忙回神,才几天没想静,这么那么容易幻象?“不会。”说的同时,揉了揉太阳穴。
“靠!你这态度也太敷衍了吧?还是一见我就认为我无可救药?”
“你有药治还会病到现在?”
女人站直身,拍手,“这话我喜欢!咱俩很适合当同盟!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走天下!Joinme,OK?”
“No!”
“Why?你不和我对付秦琴还有裴紊?”
“我为什么要对付他们?刚才和秦琴闹出的事端是她嫉妒,我用实力证明就是。至于裴导,我和他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对付他。”
女人绕过椅子,走到魅跟前,两人的脸瞬间凑近,“唉!第一次看走眼,没想到你是个那么老实的人。”
魅挑眉,仿佛在说:我看上去不老实?
“你是天生的,还是入戏太快?一直就没见你笑过。”女人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还出其不意,捏了下魅的脸。
这动作对魅来说太过敏感,他连忙往后退,结果撞到了化妆台。
“干嘛?碰不得?”
魅竟然口吃起来,“有,有人。”
女人回头,果然有几人往这边看,她笑道:“咱俩臭味相投,还担心啥?要臭一起臭。”
魅直接走人,要臭你自己臭!我要我面子!
“哎哎哎哎,生气啦?”女人连忙上前拦住魅,“男人嘛,那么小气作甚?”
“我没小气。”
“那我们做朋友吧!”
“啊?”魅显然没反应过来。
女人说:“做朋友代表你不嫌弃我是私生子,那就是不嫌弃我臭,说明你不小气,自然你就不生气啦!”
魅显然被女人这番说词给惊呆了。
“来,自我介绍,握手成友!”
面对这双纤细、擦了鲜红指甲油的手,静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隗魅。”
“那么简短?”女人不免嘟囔一句,“也罢,反正我也看过你的资料了。我叫诗瑶,姓诗,名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