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等了半天,谭复奇才等到静的这四个字。不知道?不知道就完了?谭复奇恨不得像刚才和J吵架那般,指着她怒吼,咆哮。
可是她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终究没遇到过这般天灾人祸,承受不住不怪她,不怪她。
“那好,我告诉你怎么办。”谭复奇深吸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死人能停留在原地,因为他们不能再前行。但活人不能这么做,活人停留在原地,只会越活越往后退,这叫堕落!所以,让所有的伤心难过都滚蛋吧!滚不了,就深埋在心底,向前看,日子还在继续,跨出这道门槛,光明就在前方!”
静没吭声。
“是不是觉得难?难又有什么办法?多少困难你不都闯过来了吗?这次的困难同样是老天给你的考验,就像以前,勇往直前!”
“这和以前不一样。”静终于开口。
谭复奇猛地起身,说:“怎么不一样了?困难说来说去不就俩字,人战胜它不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世界还很美好,什么都是浮云吗?你想想你爸妈,他们希望你一直如此吗?颓废,呵!他们一定会别过脸说:‘这怎么会是我们的女儿?’。”
“不会的!”静大叫起来,如破布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爸妈不会的,他们是最爱我的……最爱我的呜呜……”
见静情绪激动起来,谭复奇顿时不知所措。这时门突然被打开,龙赫走了进来,见状连忙说道:“小姐,别哭了,别哭了。徐爷还需要你帮忙呢,你这个样子让徐爷怎么办呀!”
“徐,徐爷?徐伯吗?”静看向龙赫,龙赫竟然不敢看她。这是他认识的小姐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谭复奇很时务,紧接着说:“你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两天,这两天内你徐伯打电话过来,说他正在处理这起事故。他说肇事者当场死亡,简先生为了保护静女士也是当场死亡,据法医鉴定,静女士是在急救车赶过去的路上断了呼吸,说她脸上还有泪水……还有还有,他还说他会把你爸妈的,尸体,带回来,下葬。你可以见他们最后一面。”
“真的?”静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当然,不过尸体带回来有些麻烦,而你徐伯这会儿忙得跟陀螺似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让徐爷担心。”龙赫说着,让静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好好休息,现在是小姐当家,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垮啊。”
静闻言,连连点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龙赫给谭复奇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出房间。
“她的嗓子到底怎么回事?”
龙赫面露疑惑之色,“我也奇怪,按理来说烈酒对嗓子造成伤害,给她输了液也吃了药,嗓子应该逐渐变好。这下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那该怎么办?”谭复奇用一种“你是不是庸医”的眼神盯着龙赫,“一个多星期,一个多星期啊,还有演唱会呢!”
“你还是先看看她还有没有那个心情准备演唱会。”医生讨厌别人质疑,倪姐如此,龙赫也不例外,“再观察两天吧,孤总留下的机械不是虚的。你也是,别让她情绪激动,就像刚才,千万不要大吼大叫。到时候发炎严重,往脖子上打针可是很痛的。”
谭复奇点了点头。
静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谭复奇在打电话,看那样子,应该是和魅他们。
“我需要你们提醒啊?简汝静好好的,她工作了半天这会儿正睡着呢!别瞎操心了,有那闲心还不如好好排练,告诉你们,我过两天就过去,你们的表现导演说了一次No,你们就等着哭吧!”
谭复奇又絮絮叨叨了许久,才挂断了电话。一转身,刚好和静对视,她连忙走了过去,将她扶起:“醒了?肚子是不是饿了?也是,你几天没进食,尽靠葡萄糖维持体力,要不要给你弄些粥?你不能吃大鱼大肉啊,猛补可不行。”重要的是,对嗓子不好。
“没胃口。”静一开口,如今她清醒许多,不太沉浸在悲痛之中,所以很快发现她嗓子的变化,“谭,谭女士,我嗓子……”
“这该问问你自己,喝了多少烈酒?”谭复奇没好气地说道。
静一愣,摸了摸脑袋,“呃,不记得了……那我这嗓子……”
“放心,过几天就会好的,你‘御用太医’龙赫亲自帮你治。”虽然静说没胃口,但总归要吃些东西,谭复奇舀了一碗来来回回温了几遍的粥,端在静面前,“来,就算没胃口也得吃,你的嘴不难受,可不能饿着你的肚子,瞧瞧才过多久,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现在知道难受了?早知道干什么去了?哎哟喂,让我堂堂王牌经纪人变保姆,就你有这个本事。”
静被说得脸红,可能真是瘦过头了,脸皮厚不起来。也不好拒绝谭复奇,只好说:“我自己来。”
“我亲自喂你你还嫌弃?”谭复奇怒瞪静。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那就快吃,哪来那么多废话?你那只剩骨头架的手承受得住么?”谭复奇开启念叨模式,嘴巴一点都不消停,“现在也只有我照顾你,我工作勤快不代表这些保姆活就勤快,你敢把粥给漏了我绝对削了你……味道怎么样?”
“嗯没言做得好。”想半天也只能这么形容,她突然一个激灵,“不会是你做的吧?”
三秒沉默,被一声咆哮打破:“不是我那会是谁?”
“哦哦哦哦好喝好喝。”静有些哭笑不得。
“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吧?”谭复奇拍了静一掌,话锋一转,“不过,你能开心就好。”
静一愣。
那一丝笑意还遗留在静的嘴角。
“说的也是,我的粥怎么比得上若言,我一年都难得下一次厨,平时都是快餐相伴。”谭复奇又不再继续上一个话题,继续喂着静,“他们也很关心你啊,我难得撒谎,说你工作太辛苦,他们竟然争着电话告诉我驱除疲劳的补品配方。”谭复奇真不会撒谎,要不是被他们吵得不耐烦,语气加强,很容易被拆穿。
静低下了头,她的内心传来一道声音:没事的,没事的,他们还在,不是吗?
“谭女士,请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千万千万不要。”
“我知道。”谭复奇干脆回答,“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静露出苦涩的笑容:“你不都说了吗?难过没有用。告诉他们,他们能帮我什么呢?说不准还会愧疚。要难过,我一个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