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谭复奇开口了,声音充斥着疲惫:“阿成,回老家;龙赫,出国了;我呢?辞职?”
静捂住脸,抖动的肩膀透露着她在哭泣这个事实。
“你哭什么?怕我不答应你?”
静连忙松开手,那张尽是泪迹的脸显现。她摇头,摆手,嘴巴抖动个不停。
不不不!
谭复奇笑,带着自嘲的意思,“你怎么会怕?一切事宜都做好了吧?我答应,一切结束;我不答应,一切照样结束。静儿,起来吧,我不怪你,真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称呼静为“静儿”。
静觉得自己很无耻,真的很无耻,按理来说,谭复奇真的没有任何理由为她做到离开。如今只有跪着她才会心安理得一些,所以她摇头,她不起来。
“随便你吧。”谭复奇也不强求她起来,直接抱住她的头,“我答应你。”
静一怔。
“但我想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静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里包含着惊讶,有疑惑: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想你亲口,哦不,我亲眼看见。”
静闻言,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谭复奇。
谭复奇接过信封,一边打开,一边说:“是孤尘的么?”
静点头。真如她所想,孤尘和谭复奇的关系不一般。只要牵扯到一切隐秘的事情,谭复奇对孤尘就不会像往日那么战战兢兢,一口一个“孤总”。直呼其名比谁都自然。
谭复奇从信封里拿出一张A4打印纸,上面三个字如她所料——辞职信。
“他倒挺为我着想的,都帮我准备好了。”谭复奇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又摸进信封里,抽出一张不成形状的纸,看样子是草稿纸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张纸她一看,就是十多分钟。
也就是说,整个房间陷入沉默,就有十多分钟。
“呵呵!”谭复奇再次出声,也是一声轻笑,但带着哽咽。静抬头一看,谭复奇竟然泪流满面。
怎么了?静第一次看见谭复奇哭泣的模样,她惊呆了,想起身,结果腿已经跪麻了,她猛地摔了一跤。
嘶——静倒吸一口凉气。
“痛吗?”
静看向谭复奇,谭复奇的脸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谭复奇长得并不好,静这下才发现。泪水将她精致的妆容冲洗干净,没了化妆品给她犀利的防护,此刻的她,只是个大龄未婚的女人,悲哀的女人。
静好像没听见谭复奇的发问,她一动也不动。
“我也痛。”谭复奇似乎听见静说了“痛”,她又接着说。
静的目光投向谭复奇手上紧拽的纸。她并不知道这张纸上写了什么。她只记得,她对孤尘说出这个请求,孤尘想都不想就直接命令K将辞职信打印出来,然后在封信封的时候,突然将放置在一边的纸张撕了一角下来,然后拔笔盖,似乎要写什么,却久久下不了笔。终于下了笔,也写了许久,最后塞进信封时狠狠地摁住口子。
静茫然。
“我该离开了,该离开了……”谭复奇这下又似乎魔怔了一般,一边念着,一边擦掉脸上的泪水,起身,抓起扔在一边的辞职信,放在化妆台上,“笔呢?笔呢?”
化妆台上的化妆品被推翻得到处都是,静见状,连忙用双手扶着床,艰难起身,向谭复奇递上她的黑色水彩笔。
一封用水彩笔签名的辞职信就此诞生。
然后“哧”了一声,整个别墅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静看向窗外,窗外一片灯火阑珊。天已经不知不觉黑了。
“跳闸了。”谭复奇的声音传来。
静说不了话,摸不到画板,写字谭复奇也看不见。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床上。
“你别乱动,我去看看。”谭复奇的声音恢复了往日一般沉着冷静。静看着巨大的黑影摸索着走出房间。
她突然想到自己房间有只蜡烛,便起身四处摸索。住了二十几年自然对自己的房间了解,不一会儿她就摸到放蜡烛的柜子,打开,一阵摸索,终于摸出蜡烛和上回顺势放在一起的打火机。
啪。蜡烛点燃,静拿着蜡烛走到化妆台前,看见化妆台上的辞职信,水彩笔笔迹浓,加上谭复奇下笔凌乱,只看见一团黑色。
静将辞职信对折,收了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将那张孤尘写给谭复奇的信拿了过来,在蜡烛的光芒下,静将信的信息看得清清楚楚。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纸放在蜡烛上空点燃。
这次她学聪明了,即将燃到手上时,飞快地甩开。
灰烬落地,与黑暗化为一体。
“简汝静!自己可以下来吗?”
静听见谭复奇的声音,拿起蜡烛照着路走出房间,结果一走出来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火光。
火光?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一阵生日英文歌传来,静一愣,趴在栏杆上向下瞧,本在外面工作的魅、贤和言都回来了!
生日歌?谁过生日?静缓缓走下楼,来到他们面前,将手中的蜡烛吹灭,疑惑地看着他们。
“静,生日快乐!”魅笑道,顺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静有些茫然,生日?她的生日?哦,天气已经步入寒冷,距离她的生日不远了。可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啊。
贤看出静的茫然,解释道:“再过几天我们要去外地工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先把你的生日办了。”
言接着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许愿啊。”
静看向茶几上的双层蛋糕,木讷点头。双手合十,闭上眼,手却不知觉的摆动起来。
“静,你在作揖么?这是许愿啊!”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静别管他!”
呃!静的手停止摆动,许好心愿,睁开眼,然后一吹。
“啊!静你那么急着吹干什么?谁去开电闸?”
“魅就你最傻,不知道关灯吗?非要关电闸!”
“呃,我错了……”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别墅大厅终于迎来光明。
“来来来,分蛋糕!”魅永远是第一个起头的,拿起塑料刀毫不客气地切开精致的蛋糕。
“你就不能等等吗?蜡烛都没拿掉!”
静看着三人又开吵起来,觉得好笑,她看向谭复奇,谭复奇对她耸耸肩。
之前的忧伤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静生日当天,将三人送上了飞机。回到别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谭复奇知道,自此以后,想和他们见面,不知要过多久了。悲伤是应该的,劝慰无用,便一声不吭地离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大门传来一阵门铃声。
叮咚——
叮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静终于打开门,她四处张望,不见谭复奇的影子。是不是忘了带钥匙?静走下楼去开门,只见来人并不是谭复奇,而是一个笑容满面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背着黑色摄像机的小伙子。
“你好,我是来自XX娱乐报社的记者叶修。”
然后,一过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