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各族都上供了许多珍贵药材和营养之物,可天菱这次损伤实在太重,即便有这些东西的调养身子也着实没有力气。终于,在又一次想躲过子桑视线出去逛逛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华丽丽的晕倒了。
于是,众人又是一番担惊受怕。自此,天菱老实了,在毒老与子桑的监督下,再不敢处晃荡了。
时间飞快,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天菱也真正过了快一个月的‘人猪’生活,整个人完全没有受损后的消瘦憔悴,反而肥了整整一圈。对于这一点,除了天菱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十分满意。
这一日,天菱刚吃过东西就觉得困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算有事,妙息她们也会处理好,完全不用她这个凤主费心。于是又蔫搭搭的回了屋子,四仰八叉的躺到了人家公主的专用休息榻上,呼噜呼噜的睡起了懒觉。心里默默的念着:猪啊,猪啊……
毒老在外堂里听着发笑:“嘿,我这徒儿真可爱。”
“可爱?”好吧,一真仙人心中的小人儿默默的合掌,果然不愧是毒老的弟子啊,就连这性格也……
想象当初她对魔族时候的狠厉,再看看现在的蠢萌。一真仙人思绪良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人格分裂!
里面睡得天昏地暗的天菱,压根个就不知道外面毒老和一真仙人的想法,还有那个把地府搅得人仰马翻的子桑。睡得那叫一个安稳香甜,甚至还梦到了馋嘴许久的豆腐脑。
再说地府,阎罗王仅剩的几根参差不齐的胡子,此时已经被揪了个精光。原本千年整洁的袍子,此刻不知道怎么回事,正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勉勉强强还能蔽体。而这可怜的老家伙正颤颤巍巍的缩在大殿的堂桌低下,凄凄哀哀:“尊者饶命啊,老儿是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唬我呢!我可是清楚,只有你管理的这个时空辖区里有那东西!你再敢说不知道,信不信我揍你!”子桑完全不理会他的告饶,直接将人从桌子底下给拖了出来,挥舞着火红的袖袍,又准备往他脸上揍。
已经成了猪脑子的阎罗王,看着那抹火红又要到自己的脸上,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醒醒,你给我醒醒!别装死!”子桑原本只是想再吓唬吓唬他让他说出自己要的东西就算了,哪里知道这家伙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还装死。于是,火气大了起来,揪着晕倒的人一通狠揍。
几位判管和上位引渡师在旁边气愤不已,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劝慰。毕竟,这个少主动手如此狠厉,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异时空的小主子看起来似乎脑子并不好使的样子。他们这不是秀才遇到兵么?谁特么知道什么叫‘像脑子一样的豆子’是个什么鬼?!
可怜的阎罗王原本是真正的晕了,结果在子桑的一番狠揍下,又给痛醒过来:“哎呦喂,小主子!您就饶了老儿,老儿真的没见过您说的豆子脑子……嘶……”
听他这样说,子桑火气更大,揪着他的领子又要揍人:“这可是凤主要的,你再敢说没有!”
“凤主……哎呦喂,老儿真的不知道啊……求贵使饶命啊……”阎罗王一听竟然是天菱派来的,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才会在这辈子惹上这么个姑奶奶,如今再加一个手段更加凶猛的小主子,他这日子是真的没法儿过了!
话说这边的子桑还在对那老头儿各种身体和精神的蹂躏,奈何桥头的黑白无常却是完全傻眼了!
原来,两鬼货正满身酒气晕乎乎的拖着今天的一串亡魂回来。哪知道,白无常一脚踩空,险些没有栽到下面的三生河里。
“白白!”而黑无常为了救好友,一激动,竟然拂尘一挥。
然后……完了!白无常倒是救到了,只是可怜了那些亡鬼,在他浮尘一挥间,全部悲催的掉到了下面涛涛的江流中。
两货喝了不少酒,现在脑子完全打结,压根儿就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奈何桥不是已经快要补建完工了吗,怎么又断成这模式了?
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不对!这又不是人界,用的都是特定的功法和材料,怎么可能自然垮塌。再说,就算是人界那么多垮塌的桥,也没见成这样儿的。
两鬼还在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却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骂声给吵回了神。
只见是为奈何桥偏桥的往生之路上,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正跟一个中年妇人拉拉扯扯:“婆婆,婆婆!您可别激动啊……”
“你们别拦我!都别拦着我!这倒霉催的工作老娘不做了!”徐娘半老的孟婆神情激动,身子和双手都被两个小姑娘死死的抱着,却还是怒气十足的抬脚想要将那个装孟婆汤的缸子给踹河里去。
“婆婆,这缸子踹不得啊,若是掉到河里,六界就要大乱了!”小姑娘死死的抱着,生怕这怒火中烧的人做了什么傻事。
另一个丫鬟急了,哪里还顾得她小仙的身份,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听到喊声,都才堪堪从刚才异世小主到来时的惊天动地中醒来,忙不迭的跑过去帮忙。
经过几番折腾,那孟婆终于放弃了要踹那缸子的冲动,毫无形象的趴坐在地上又哭又叫:“他.娘的!老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做了这么个工作!天天看丑鬼的脸色就罢了,连异时空都欺负到头顶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婆婆……”两个漂亮的小娘看着眼前的狼藉,桌子被劈成了渣子,盛汤的碗具也被砸了个粉碎。心中也是难过和愤怒,她们很想劝劝,可却也没了语言。
“别叫我婆婆!我有那么老吗?有那么老吗?我才36岁就被拉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呜呜呜……”这时候两小姑娘的一声‘婆婆’,简直是火上浇油。
“可是……您来的时候是36岁,如今都快三千年了……”小姑娘幽幽的道出了实情。
孟婆一愣,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三千年了!三千年了啊……”
孟婆的哭声震耳欲聋,但没有人再出言责怪或者安抚。这个时候,她能哭也是好的,想想她的遭遇,换谁能不哭啊!
话说着这位孟婆也够倒霉,三千多年前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异时空灵气爆裂,使得本来要成熟的正元果也被受了损伤。正元果就是孟婆的前身,一千年成熟一次,孟婆也就更换一次。正元果暂时失效,而前孟婆又刚刚灵力散尽,消散于天地之间。地府大急,抓了她这个据说和正元果魂体相当的凡人来接手。
一说是到地府,这找死的活儿谁愿意啊!再说,她的两个孩子都还没长大,丈夫去得早,她还有自己和丈夫的父母要养活。可地府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给她改了命数,把她强拉到了地府。
为了给予补偿,地府承诺,从此后她这一脉世世代代永享长寿安康。而她,也得到承诺,待几年正元果休养好后,就给她安排一个富裕温暖的家庭去投生。
可是,这几年之后又是几年……终于,有一天,这正元果突然灵气散尽,坠落河中。为了等待下一个正元果的成熟,她的孟婆生涯,又延续了一千年!
眼看正元果要成熟了,又是那个该死的异时空闹幺娥子,完了,又得等一千年……然后,每到这个时候都是一样……
时间长了,她的抱怨也就少了,也渐渐习惯了那些个断手断脚,青面獠牙的亡鬼了,只是把气一点点的憋在了心里。如果不是子桑这么一闹,就算这次的正元果再出意外,她可能也没那么生气。
话说,就在阎王挨揍的两刻钟前。一个风风火火的大红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直的就落到奈何桥上。然后,逢鬼就问,知不知道什么‘脑子豆子’?新鬼神情呆滞,没有思考力,而鬼差们哪里知道他这没头没脑的问的是什么玩意儿,所以都没有回答。
而这个问了一圈却没有得到答案的大红袍发怒了,把那些亡鬼或鬼差一股脑的都扔进了三生河里,美其名曰,给他们洗洗脑子。
看到这一幕幕,其他鬼差都瞬间逃散一空,独留了她这个孟婆在往生桥上孤孤单单。她也想跑啊,可这个红袍子看起来就不好惹,她挨一顿倒是还没什么,万一损坏了这缸子可就麻烦了。
子桑看人都跑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抓住搅着缸子的孟婆:“喂!哪里有脑子一样的豆子?”
孟婆早就听见他问过的话了,可她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看了三千年鬼魂的妇人,哪里知道这些稀奇玩意儿。于是,很正式的摇头:“回小主子的话,我不知道您说的东西。您可以……”
孟婆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啪!”的一生,桌子被敲了个粉碎,就连上面的碗具也一股脑的落到地上,成了渣渣。然后,子桑就毫不停留的挥动着那大红袍飞远了
这一幕,震得孟婆脑袋“嗡”的一声响!这些年积蓄隐忍的愤怒与委屈顿时冒上心头,心中强扯的弦拉断,心境顿时就失了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