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厮听到天菱的声音,顿时止步。他们可不敢忘记,就是这丫头片子说什么‘吵死了’,然后那个红衣男人就杀了自己主子。于是齐齐转身对天菱磕头,领头的结结巴巴的道:“姑,姑娘,还,还有什,什么吩咐?”
天菱看向一位妇人问道:“这位嫂子,请问你们这有乱葬岗吗?”
那妇人虽然不明就里,也被刚才血腥的一幕吓得不轻,但还是定了定神道:“回姑娘的话,我们村头山后面就是乱葬岗。只是很多年没人去过了,听说,听说……”
“闹鬼是吗?”天菱轻飘飘的一句。吓得众人不都不敢作声,尤其是跟着王家两位不知做了多少坏事的那帮小厮们,差点没尿了裤子。
天菱说的闹鬼,可不是子桑他们的鬼族。这个时空很多地方都跟天菱以前的现代不同,这里的人族死后,都是烟消云散,而那些留下残魂的,都是怨气极大的。一找到害自己的人,必定要弄死对方才肯罢休。所以,大家一说到鬼,才这么的惊恐。
天菱一看大家的面色,这才想起来时空不同,倒是吓到无辜的人了。于是也不想再啰嗦下去,指着那群小厮冷冷道:“你们几个把死人给扔乱葬岗去,还有你们,三天不许出乱葬岗一步。另外,谁要敢给这两畜生收尸,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乱葬岗啊,平常她们说都不敢说的地方,在那里呆上三天……但是因为这群小厮平日里跟着两个主子到处作威作福,所以,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他们求情。
小厮们听说要送死人去乱葬岗,还要在那里呆三天,吓尿了几个,吓晕了几个。天菱看见厌烦,子桑便用灵力提着王家二位的尸体和十多个小厮,径直向乱葬岗的方向飞去。
处理完这群找不痛快的,天菱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吃着喜欢的胡萝卜。别嫌弃她在血腥和狼藉的尿臭中还能吃下东西,这不是给魔族生生给磨砺出来的吗。倒是那几个来帮忙的男人就再吃不下,捂着嘴,拍着胸,努力的克制着胃中翻腾的恶心。
大家都觉得大快人心,很是高兴。可没过几分钟,就再笑不出来了,后来的几个不知真相的妇人赶快去拉天菱:“姑娘,你快走,王家可不好惹,一会儿怕是有麻烦呢。”
“是啊,姑娘快走!您为我们村报了仇,可不能让您再有危险。”
天菱微微一笑,摆摆手:“是他们危险,我可没有。”
虽然看到天菱身边带着的红衣男子貌似灵力很高,但是被欺负怕了的村民们还是担心天菱的安危,一个劲儿的劝她赶快离开。
“这位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她是……”
柱子媳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天菱咳咳两声给制止了,然后说道:“他再厉害还能斗过我南宫府去。”
知道天菱身份的妇人虽然不明白天菱这隐瞒身份是为什么,但都很聪明的没有开口。后来的人们,听说是南宫府的,都齐齐吃惊。因为南宫身份曝光引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对南宫府的事情听得不少,自然也知道南宫府有两位小姐。看着天菱的年纪,莫不是二小姐。
这下子好了,大家都放了心。就算里长再厉害,就算有县官府撑腰,可怎么也大不过右丞相府去。现在的右丞相府因为得皇上皇后信任,又出了精灵少主,身份可谓一跃千丈,谁敢这时候在老虎脸上拔毛,不是找死么?
因为天气晚了,再加上子桑刚才不经意带给大家的惊吓,天菱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了。还跟大家说,这几天她都在这里,不会有事,让大家放心。
因为大家都恨里长王家,所以,王家两个少爷被人杀的消息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知晓。那个可恶的王里长一听儿子被杀,凶手竟然还堂而皇之的还在村子里吃香的喝辣的,气愤不已,召集了几十个小厮浩浩荡荡的准备来找天菱的麻烦。
哪里知道,这前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军队给围了个结结实实。王里长猛然一看,吓的踉跄险些摔倒。但又想到县丞可是自己的亲家,肯定是听说自己儿子被杀,来为自己讨公道的。
于是便哭丧了脸,准备找个熟脸好好哭诉一番。然而,他奸诈狡猾的眯眯眼在众军人中环顾一圈,竟然都没有再看到一个熟人,而且个个神情严肃,顿时就蒙圈了。
管家老头在身后低声道:“老爷,这,这不像是姑爷府上人。那黄袄子,可是禁军的服制。”
管家老头的话还未完全落音,就听到一个深黄长袖袄子,配着大刀的领军头子威严喝到:“谁是王牛贵!”
老管家见这情景,心道不好,这回怕真是惹上什么人物了,忙指着吓瘫软的王里长道:“他,他就是王牛贵,我,我是来收账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王里长不可置信的看着跟了自己五六年的老管家,愣愣说不出话来。
“都带走!你们进去搜!”领军头子一挥手,后面的军士很有条理的上前,捆绑门口的王牛贵,管家和小厮,其他一队就进院子开始搜查。
大家都没想到,这一搜查不要紧,竟然还发现了多个外村失踪的少女、妇人。而且,这个王里长,竟然还有恋尸癖,让人恶心不已。
第二日,判决就下来了。列了王牛贵十多条罪状,就单是杀人一条,就够砍头了。除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小厮亲眷也判了砍头外,其他都流放千里。女眷没为官奴。
只是有两例外,就是王里长家的正夫人和一个小妾,两人因为看不惯王里长作为,起初常常规劝,遭到多次毒打和威胁。后来要不是因为小妾怀孕,正夫人以此求情,怕是也要一尸两命的放到地窖了。
这两个妇人免了所有罪,官府给了她们单立了门户,改了良籍,依旧住到赵家村。村民们虽然因为她们是王家的人,并不待见,但也都是吃过苦受过罪的,也没再为难她们。毕竟,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王牛贵的正夫人,王林氏因为没有生育,本来就不得宠,如今好不容易逃脱那个魔爪,自然欣喜万分。那个小妾后来虽然生的只是女儿,她也一直倾心的疼着,后来女儿还做了荣国开国以来唯数不多的女官之一。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知府,倒也是不容易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话说王里长的事情解决后仅隔了一天,就有文书下来,赵家村由地方直接管辖,设知书一名,不再设立里长。
普通的老百姓自然不懂这些官僚制度,更不清楚这里长和知书有什么区别。不过,因为文书是京兆府印章下的,大家都很高兴。
只是天菱就略微不解了,怎么就没那和王里长沆瀣一气的县丞的消息呢?还有这任职文书,为什么是京兆府下的,不合规矩啊?不过她也没纠结太久,毕竟事情处理好就行了,哪里管那么多。
天菱因为事情还没办完,便又留了几天。这期间,也安排了给她们修建房屋,请了医者来给老妇人看腿伤,还有桂花因为生产的亏虚。
天菱虽然来自现代,被误抓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可没生过孩子,更不知道要怎么照顾。本来还想着请个懂的人来帮忙照顾,这个时候,君漠便带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来了。
天菱见到君漠,自然是无比开心的。只是小白蛇不待见他,子桑和那小绿就更别说了,只拿着眼刀子在君漠身上无声的凌迟着。
几人打过招呼后,君漠便把身后的妇人唤了过来:“刘嬷嬷,过来给皇后请安。”
那老嬷嬷也并不怯生,在知道天菱的身份后,依旧容颜和悦不卑不亢的向天菱行了人族的跪拜大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来子桑三个的眼刀子都在君漠身上晃荡,当听到这个看起来很和蔼嬷嬷竟然唤天菱‘皇后’而非‘凤主’的时候,便将她也划到了讨厌的名列。然后,眼刀子就开始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的扫荡。恨不得给他俩盯出百八十个窟窿一般。
天菱笑着应了,然后唤她起来。这时候君漠才开口:“这位刘嬷嬷,是我母妃从母家带过来的的贴身女医,最擅长的就是妇科千金,和孕、产妇调理。现在我带她来照顾这位夫人。”
天菱略微惊讶之后,心里便感觉甜丝丝的。自己喜欢的人,也同样一心喜欢着自己,还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便留下来吧。好好照顾她,等她身子好了,你再回宫。”天菱对着刘嬷嬷温和的点头。
等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等君漠走后,这才将桂花婆媳唤进了屋子,并把门关上,还让子桑在门口守着。
婆媳两人不明就里,但看到天菱那严肃的神情,又不敢开口多问。只能静静的坐着,等待天菱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