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边鬼尊安排好部分事务回来,便看见自家的傻儿子还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鬼尊心里的那心疼都快如滔滔江涌了,踌躇良久,还是上前拍了拍子桑的肩膀劝道:“娃啊,没事的,凤主不是都进阶了吗,不会有事的啊。”
“她活不了了……”子桑突然泪水汹涌而出。旁人或许都会简单的以为,天菱是被爱人背叛所伤,只要心智坚定,一定会度过难关的。但只有子桑知道,情伤或许能熬,但若是一个人的信仰破灭,是无论如何也再拉不回来的。这一刻他开始后悔起来,如果早让菱菱知道君漠的为人,伤害会不会小些呢?
鬼尊见过儿子耍赖,见过儿子没有理智的疯狂,但从来没见过他流泪,还是这么清醒而绝望的流泪。凤主最后的那个眼神他是看到过的,见儿子的神情,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起来。
“娃啊,你听爹说。凤主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鬼尊本是想给自己和儿子打打气而已,但却越说越肯定,因为他想起一件事情来,说明在他儿子都还好好的之前,凤主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看着自己爹的神色有变,且语气笃定,不由得心生了一丝希望:“爹可有事瞒着我?”
鬼尊本来打算瞒着,能瞒一天是一天,可眼下这情况,若是不说,怕自己的蠢儿子也犯起傻来。鬼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一切都是命!如今能让儿子升起希望,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于是也不再隐瞒,一口气将从天目镜中看到凤主活取子桑心脏的一幕说了出来。
本想到怕说了这个,儿子心里会害怕会有什么阴影,没想到,他解释完后,子桑眼睛瞬间变亮,声音因激动而拔高:“爹说得是真的?菱菱真的不会有事。”
“额……”鬼尊被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懵,定了定神才道:“天目镜是如此显示的,应当是错不了。不过……”
在鬼尊的话还没说完之前,只听得‘嗖’一声,火红的身影一窜,就消失在了眼前。
化作一道紫光的天菱,在天地间漫无目地的飘飘荡荡。爱是什么?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她都无心再去思考。风往哪里吹,她便往哪里飘,没有灵气,也没有思绪……
转眼三年过去了,魔族依旧在火域彻夜嘶吼,各族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也都没能探查到凤主的气息。若不是天地间的灵气未散,大家恐怕都要以为凤主已经寂灭。
子桑和毒老俩人都跟发了疯似的,满世界乱窜。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但看到他们那日渐发红的双眼,各族都是敢怒不敢言。
君漠一夜白发后听到天菱失踪的消息,再一次心神俱裂,一口气卡着,落下了病根。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外,也几乎和死人差不多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南宫右相的带头下,扶了同宗的一个嫡子坐上了皇位。侄子即为,君漠自然也就退位太上皇了。不过好在新皇也是曾得到过天菱夸赞的,又有作为精灵尊父的南宫右相控制着局面,也就勉强还算稳定,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黑俋正在进阶的紧要时间,无心过问别的。其他魔族也因为顾忌着凤主并未寂灭,而那些个族老们正在气头上,红眉毛绿眼睛的盯着它们,也不敢太造次。而且,大家都为了晋级,日夜不停的修炼,这三年多,虽然还是免不得时常骚扰,但到底也还勉强算相安无事。
王影、谢思夫妇倾尽全家之力,甚至背着万古不孝的骂名,用秘法,将谢家老祖宗未散之灵全部集结在一起,做成了一个法宝,专门追踪凤主的气息。然而,即便如此,她们也只见过法宝指示过一次大体方位。等赶去时,一切依旧缥缈无痕。
三年来,她的这一生,以及来到这异世的一幕幕,都如电影一般,一遍遍回放。然而,也就是回放罢了,天菱依旧是半丝感觉也没有。
直到这一天,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孩子,你该回去了……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回去吧,回去吧……”
那一刹那,天菱猛然有了意识,然后便是嘲讽一笑。是啊,她来这异世,还顶着凤主的名头,不就是要担负起消灭魔族的重任么?!话说,租房子还得给房租呢,占了人家这么久的身体不说,还顶了这么高的身份,真当天上能掉馅儿饼。
紫色光影一晃,一袭轻纱的绝美女子轻盈的落入山巅。火红的轻纱和乌黑浓墨的发丝随风飘荡,额间的那么个印记竟红得比纱衣更加明艳,恍若坠入尘世的妖灵,似魔似仙。
“呵……”一声轻笑从唇边荡开,上扬的弧度似淡漠、似嘲讽,更多的却是决绝。
谢府,正在商议下一步计划的夫妇俩,突然发现以祖宗未散灵气聚集的宝物散发出强烈灵光,并迅速显示了天菱的大概位置。两人定睛一看,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火域!”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惊呼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迅速分开。谢思带着一队精英迅速往火域方向赶去,王影则带着宝器冲向皇宫,留下老管家继续吩咐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火域,西国边境一侧。
“皇上,这里十分危险,您还是移驾回宫吧。”亲卫眼看前方的一队魔族就要发现他们,迅速拦在云德身前,小声而又焦急说道。
“不!凤主一定会来这里!朕就在这里等她!”云德扒开挡在身前的人,毫不退缩。他相信,凤主既然活着,就不会不管这里的事,她一定会来的。
又有一名心腹上前劝道:“主子,咱们回去吧。若是汉国那老痞子得到您不在宫中的消息,指不定要如何动作呢!”
“呵……”云德轻蔑一笑,继续道:“朕是凤主亲封的皇帝!”
心腹一时没有说话,是啊,他家主子是凤主亲封的,有凤主在,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加之朝堂上又有常相在,也出不了乱子。但是这里距离魔族实在太近,再过一个小岛就是魔族的地盘了。于是劝道:“主子,这里距离魔族太近,咱们退后一步吧。”
云德默默的盯着前方没有出声,心腹急了:“主子,咱们是来保护凤主的,不是来给她添乱的!”
云德断然回头,瞪大眼睛盯着心腹。
“属下最该万死!”心腹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的焦急,这话有多么的冲撞。
深吸一口气,云德的眼眸默然垂下,刚才进到蓝阶的他,声音无力的道:“最该万死的话,往往都是实话。”顿了顿,又道:“小记,咱们退到安全区域,不能给凤主添麻烦。”
这个时候记均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忙吩咐了一同前来的精英部队,准备保护着云德往后撤离。
突然,一道火红从天空射下,然后消失无踪。云德以为自己眼花,忙侧头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心腹。
记均也同时回望自己的主子,眼睛里是同样的不可置信:“主子,属下怎么好像感觉到了凤主的气息?”
云德点头,又疑惑的摇头:“但是,凤主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戾气?”
记均也有些疑惑,但却肯定的道:“是凤主!肯定是凤主!谁会同时凤主的气息和凤灵的金光呢?!”
大家同时看向火红落下的地方,不仅没有一丝影子,就连半丝的气息也感知不到了。但是,却没有人怀疑自己刚才是错觉。
“这是到哪里去了?”
“地下可是魔族的老巢啊?凤主莫不是……”
众人心中一惊,虽早闻凤主已经晋升紫阶,但也却达不到这飞天遁地的本事啊。这个先不提,可地下是魔族的基地,据闻,黑俋就躲在下面修炼呢。凤主势单力薄,若是遇上了,可怎么是好?
云德双手握拳,然后用一只拳头狠狠的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这才清醒了些。吩咐道:“小记,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回主子,安排好了!三千军士在岸口待命,其余部队正伪装成商人向这边移动,一声令下,预计六七个时辰就能到位。”记均再不敢大意,严谨的回道。
云德点点头,继续吩咐:“通知荣国,准予其军士、民众进入我国,一切以保护凤主为重,不必另行通报!”
“这……可,万一……”记均心中一惊,若是荣国乘虚而入,国将不保啊!
“没有万一!不管凤主与荣国太上皇之间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不堪,但既然凤主没有说过解除婚姻,到底还是一家人!”
记均暗暗摇头,怎么觉得‘一家人’这个词用在这里这么讽刺。他家主子看似聪明,实际对情谊真的太过纯澈。不过,排除这方面不说,想来荣国新皇也不会这么傻,在营救凤主的时候出幺蛾子,不是自寻死路么?虽是这样,记均还是暗留了一份心眼,把自己的虎符悄悄的给了副手,并以回朝通禀的机会,将他调了回去。在万一出什么乱子的时候,最起码要保障皇室成员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