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谕传到人鱼族的时候,大家都十分欢喜。虽然是侧妃,但清音再受宠也只是个普通的族人,凤主能赐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清音所住的清羽阁中更是热闹,来来往往的族人都带着喜色,忙忙碌碌的为她收拾着东西。
一位老人鱼慈爱的摸着孙女的额发:“听说鬼族子桑容颜俊秀,现在又是凤主指定的新鬼尊,音儿可高兴啊?”
清音摆动着她雪白的鱼尾,一头白发犹如瀑布青丝,清丽的小脸上没有女儿家的娇羞矜持,而是笑得十分灿烂:“高兴,母祖,音儿高兴!”
老人鱼笑得更加慈爱,牵起清音的手,将腕上的镯子给她戴上,眼中波光粼粼:“高兴就好,高兴就好。嫁过去以后要好好照顾夫君,尽快诞育孩儿,这也是凤主的意思,你可明白?”
说到孩子,饶是清音脸皮厚也是红了脸,小声诺诺的答道:“音儿知道了。”
“可是母祖,我们虽然不常出去,但也听传言说,鬼族的新尊是喜欢凤主的……”清音收拾着手边的东西,有些抱怨的说着。
老人鱼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掩去,又拍了拍清音的肩膀:“傻孩子,不管他心里的人是谁,终究你也是凤主亲赐的侧妃。即便将来有了正妃,鬼尊也不敢太委屈了你!再说,如果鬼尊喜欢的是凤主也是好事,你想想啊,鬼尊心里有人,就不会再纳其他的妃子了,你说对不对?”
清音想了想,点头:“是这个道理,可是母祖,万一将来凤主和子桑,那,我……”
老人鱼心中一紧,也是啊,万一哪天凤主答应了鬼尊,自家孙女要如何自处?但面上却不敢显,笑眯眯的望着清音:“这傻孩子,凤主既然赐你做了侧妃说明是中意你的,只要你早些为鬼族生下后嗣,凤主总会对你好的。”
清音歪着头思考着,曾经在南沙漠她见过凤主,那时候凤主很亲切,对着她笑,还软言软语的跟她说话。于是没心没肺的嘻嘻一笑:“嘿嘿,是啊,凤主可好了。”
清音没有看到老人鱼眼中透露出来的担忧,光想着赶快收拾了东西好动身,摇头摆尾的跑了。
情窦未开的清音哪里知道什么男女之情,什么叫做吃醋。她们人鱼一族和精灵一族从来都是一夫一妻,有的妻子死了都不肯续弦,哪知道女人之间的那些明真暗斗无所不用其极,就更不会知道这正室与侧室的区别了。
她只想着,嫁给的是凤主看中的人,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心里就高兴得不行。
说起来,清音也是人鱼族的一个异数。
她化生的那一日,刚开始还是尾巴,后来没多久就化成了人类的双脚。后来吧,变成腿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只有到了陆地才会化出双腿,大家这才安了心。
虽然如此,但人鱼族不仅不排斥她,还当是心头宝似得疼着宠着。给了她独立的宫室,还有人伺候,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甚至在纯儿出事后,还有人提议过让她代理公主职权呢,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清音也是个好姑娘,大家疼着宠着也没养成骄纵性子,就是性格单纯了些。
隔了一日,清音就在老人鱼和几位族人的陪同下过来了。妙息没有再报,而是安排了人直接送去了鬼族,只说这是凤主的意思,要他们婚前培养感情。
因为天菱的旨意,鬼族只得尽快选了时间,也就是今日,让新鬼尊过血誓,这样才算真正的名正言顺。
子桑闹了两日,嗓子已经全哑了,身体也疲累不堪,再也闹不起来了,又开始蹲在墙角不言不语。
“主子,今日该过血誓了。”老嬷嬷在旁边轻声的说着。
子桑没有答话,瞪着地面愣愣的发神。
老嬷嬷又心疼又无奈,眼见着人鱼族的姑娘就要来了,孩子还是这个样子,到时候若是姑娘不高兴,可要如何跟凤主交代啊!还有今日的血誓必须要过,他必须要按照旨意,以新鬼尊的身份去迎接那位人鱼族的姑娘。
“桑儿,你听嬷嬷的话,我们不能惹凤主生气。而且,只有你正式继位,说话做事才能更有份量。”见子桑还是不应声,嬷嬷无奈,看了旁边心急如焚的几位长老一眼,一狠心加了把火:“你现在被禁足,只有成了真正的鬼尊才能向凤主递送条陈。你是鬼尊,说的是鬼族大事,她即便是凤主也不能不接!”
子桑倏然抬头,定定的看着自己嬷嬷和几位长老,见她们都坚定的对他点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沙哑着嗓子想说话,可疼得厉害,只能用力点头。
见他点头,大家这才老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着急忙慌的准备着血誓的典仪。
鬼族的血誓每百年尊主必须过一次,所以大家见过老鬼尊过血誓的人都不在少数。每次老鬼尊进去不一会儿就神清气爽的出来,以至于大家都以为这所谓的血誓不过就是个仪程罢了,没什么的。
“啊……啊……”
哪知道子桑进去之后,却是久久的不出来,众人听见里面传出子桑痛苦至极,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鬼族乱了,恐慌在所有人心中蔓延。子桑可是他们唯一族唯一的血脉了,现在这样可要怎么办?
“快,快去请凤主!快去请凤主!”老嬷嬷听着里面的声音,也跟着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
“可是,可是,凤主不准我们出去啊!”一位侍者满带哭音与焦急的喊道。
老嬷嬷一愣,然后勃然大怒:“胡说!凤主不让主子出去,可没说不让我们整个鬼族都不能出去!你快去!快去啊!”
侍者颤颤巍巍的转身准备离开,大家却看见子桑满身满脸是血的从血誓里面踉踉跄跄的走出来。血誓空间化作绿色,代表着通过了。
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起子桑的伤势。
天菱看到满脸是血,还将红袍整个都染成漆黑的人儿,攥着天目镜的手越收越紧,终于没忍住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天目镜接到泪水,竟然一寸寸开裂,最后化成粉碎的光点,在天菱的面前点点消失。
“妙息!妙息!”她忙起身,冲着外面大喊。
妙息听到天菱如此急迫的声音,赶忙丢下手中的锅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天菱的胸口起伏,一口一口的吸着气:“快,去鬼族看看!他受伤了!”
“好,好,属下这就去!”然后一把将天菱按在床上坐下,用眼神示意她。
天菱顿时明了,只要子桑没有生命危险,她就得忍住,忍不住也得忍住!
鬼族的人看着子桑满身满脸的血,都扑上来查看。好在,都只是皮外伤,损了些灵气,但到底魂灵无碍,这才放了些心。
因为每次老鬼尊过血誓都没出现过任何状况,以至于大家根本不知道,这过血誓必须要心智坚定,沉稳内敛。而像子桑这样带着心魔进去,弄成这样也都算天地开恩了。
更没有人知道,若不是为了给凤主进阶留引子,子桑这次别说站着出来,那肯定是万劫不复了。
清音到的时候鬼族的人都还在忙忙碌碌的为子桑搽药,换衣服。
来接清音的长老看到是个容貌秀丽,眼神纯粹的女子,心里还是喜欢的。虽然凤主看不上他们家主子,到底送来的人还是好的。
但一想到自家那一根筋的家伙就头疼,只能隐晦着说:“清音姑娘赎罪,请您先到别院休息,鬼尊他事务繁多,今日恐怕是不能来相见了。”
几位陪同的人鱼族都变了脸色,他们家姑娘虽然只是侧妃,好歹也是凤主亲赐的。这亲自来接也就罢了,哪里有把人晾着面都不见的道理!
“看来是我们高攀啊!”一位人鱼族长老实在忍不住,不高不低,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这一句话可吓得接引侍者和两位鬼族长老面色苍白,连连赔笑:“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是我们鬼族怠慢了!还请姑娘和几位见谅。”
高攀?他们鬼族可万不敢这么想!如果谁敢应承说凤主的赐婚姑娘高攀,那不是找死么!再说这姑娘看起来清清亮亮的,做侧妃配他们主子是绰绰有余。
何况如今,哎……一言难尽啊!
倒是清音好不介意,嘻嘻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也累了,休息一日,明儿再见也行。”
“诶,诶!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侍者与长老见清音没有生气,还这么好说话,抹着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是连连道谢。
到了安排的院子,清音觉得很新奇,东摸摸西看看,一副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哪里能看到自家母祖和几位长老的脸色。
“音儿,如果你觉得委屈咱们就回去,母祖跟族里说说,求一求凤主也是可以的。”老人鱼看着眼前完全不知事的孩子,心中是又气又疼。
几位长老的脸色也不多好看,音儿虽然不是他们的公主,但到底也是大家宠爱到大的。虽然凤主的旨意是大过天,但也不能太委屈了他们的孩子。
音儿摸摸头,不解的说:“母祖,音儿不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