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即将大婚的消息一传出来,各族的尊主长老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聚在一起讨论着婚事。
天菱的意思是低调的办,但大家都不同意,说是好不容易有高兴的事情,而且凤主大婚是绝不可能寒酸的。
拗不过,天菱无奈,只得挥手:“你们看着办吧,别太铺张就行。”
她虽是凤主,却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也梦想着有一场盛世婚礼。可是,黑俋那畜生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如今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对于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不想大操大办,一来是不想传到黑俋耳中,怕他趁着机会起什么幺蛾子。二来,她知道这战事一触即发,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也或许稍微久一点点,但是大战需要大家的齐心协力,到时候的军饷物资必须要有保障。如果为了她一次大婚就大肆铺张,到时候若不够要怎么办?
看着天菱中途离开,站在即将凋谢的菊花园中,神情冷清,不知道在想什么。
妙息走过去,小声问道:“凤主,可有什么烦心事?”
天菱转身,浅浅淡淡的笑了:“还是长老懂我心。”接着才皱着眉头道:“其实,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黑俋那畜生这次损失严重,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妙息这几日也烦心着这个问题,只是见着大家都在为凤主婚事高兴,也就没有多说扰人心。现在听天菱这么一说,觉得心里更是没底:“凤主,其实属下心里也不踏实,总担心着这好不容易的安宁日子不会长久了。”
天菱叹气:“是啊,若再出事,可就是绝对的你死我活了,所以我才不想大办,想着节省一点是一点。”
妙息思考了一下,却摇头道:“凤主,属下的想法和您有些不同。”
“嗯,你说说。”天菱静静的站着望着妙息。
“嗯,虽然我们心中有数知道即将会有一场空前大战,但是其他人,各族的百姓未必能想到这一层。如果您的婚事都不大办,不重建凤邸,那么普通百姓会怎么想?一旦有不好的猜测留言出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天菱听着,垂头想了想:“长老的意思是要借助我的婚事安稳民心?”
妙息点头:“这是最重要的考虑,另外,可以借助大婚招募各族优秀子弟送入灵学院,和一些其他的安排,为以后的大战做好准备。”
天菱听得皱眉头:“长老的意思,是想借大婚的由头将大家聚拢?”
“是,妙空那老东西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凤主大婚聚集各族是正常的,不会引起黑俋的猜测。”妙空说着这话有些局促。
毕竟是凤主大婚,却要委屈她做这些安排,连一生本该最幸福的时刻都不能安心享受。
没想到天菱略一思考,倒是开怀的笑了:“长老说得对,毕竟大战还未来,咋们不能先乱了阵脚。我的婚礼是个好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召齐各族精英。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妙息没想到凤主可以为了天下委屈至此,都有些不忍,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天菱却突然说:“还要新建凤邸是吧?”
妙息点头,肯定的道:“属下知道凤主的考虑,但这个是必须的,堂堂凤主难道要在那个小园子里出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属下不是说灵尊送您的园子有什么不好,只是您毕竟是凤主,若您真在那园子里出嫁,怕是大家心里会不高兴的。”
“嗯。”天菱点头表示理解,既然要做个样子给魔族看,那就做得光亮些。但还是开口道:“尽量不要太铺张,另外,我想把地址选在西国的境内,其他你们商量着办吧。”
妙息应承而去。
秋末冬初的天气有些冷了,荣国边境处甚至还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漫天的雪白纷纷扬扬,但却阻隔不了大家的热情。
凤主大婚,没有国家之别,加上西、荣联姻在即,所有关口本就全部开放。两国的工匠,各族的领事和匠人都纷纷云集西国国都。西国没有的琉璃瓦珊瑚石等等,一车一车的有人族的马车送着,也有其他各族的法物宝器一轮一轮往凤邸新址送。各族百姓来来往往,小商小贩吆喝叫卖,好不热闹。
有大家的齐心协力,一座与规模仅有前凤邸五分之一的建筑群赶在除夕前夜完工了。
天菱与子桑的婚期定在大年初十,西、荣联姻的两对新人也改了婚期,在同一日以凤主伴嫁的身份同时举行了婚礼。
当初两国递送国书上来的时候天菱还觉得不可思议,新婚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幸福,最鲜亮的时光,来给她做陪衬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是两国接连递了几次国书,四位新人又同时正式请旨而来。天菱虽然是觉得委屈了他们,但还是同意了。
子桑又穿上了那大红的袍子,显得格外明亮兴奋,见人就问:“这衣服好不好看?装扮哪里还有问题?”
嬷嬷在身边直乐呵,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劝慰:“主子好看,怎么都是好看的!您放心,凤主会喜欢的!”
每次听嬷嬷这么说,子桑就一个人傻呵呵的直乐。
这一日,天菱也换上了大红绣着金色凤凰的嫁衣,青丝高高盘起,虽没有满头珠翠,只用着一根红色凤凰流苏簪子斜斜的的固定着。
她是凤主,自然不用民间嫁娶习俗带什么红盖头,只在盘起的发丝间穿插了两根大红的丝绸巾,格外的高贵典雅。
各族齐聚,来参加典礼的人络绎不绝,在有史记载以来,这个世界就没有这般热闹过。各族的尊主长老,普通百姓,能人异士都蜂拥而至,盛世空前。
大礼之后转入新房,天菱这才唤妙息过来,让她去请醇风。
醇风来的时候很有些忐忑,这凤主的新房可是他这样的外男可以随便进的。好在进去的时候看见子桑就在旁边,如小孩子一般扯着他那身同样绣了凤凰的红袍子,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醇风来了,过来坐,菱菱有话跟你说。”子桑让了凳子出来,和天菱一起坐到婚床上,显得很是热情。
醇风稍微定了一下心,才行大礼:“醇风见过凤主、见过凤君。”
天菱听着醇风唤子桑凤君,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高兴。笑了笑,微微抬手:“起来吧,坐着,我有事与你商量。”
醇风与天菱相识也许,久知道她性子好对人和善,刚才那丝因为时间地点关系有些局促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依言坐了:“请问凤主有何吩咐?”
天菱沉默了一下,面色有些严肃的口道:“想必你也有所思虑,与魔族这一战是避无可避,本尊也不想避。”
听天菱这么一说,醇风也严肃起来:“凤主说得是,黑俋那畜生这次损失这么大,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怕是过不了多久,又要卷土重来了吧……”醇风叹口气,这才问道:“不知凤主有何安排,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天菱知道醇风是个稳妥的,今日这番简短的谈话也让她明白,醇风不仅稳妥也是个有思考的人,于是略微轻松了一些。微微笑了笑才道:“你与我是想到了一处。既然战事在即,我们就不得不预先做好准备了。”
天菱顿了顿又道:“这查询魔族的去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也得尽快培植些特殊技能的人员。”
醇风倏然抬眼,刚才他还想到这个事情,没料凤主提前就打算好了。他略微想了一下才道:“这些日子因为您的大婚,属下倒是见到好多个异士,若是能稍加培养……”
醇风的话没有说完,但天菱却是笑了:“我也是这个意思!”突然神情又有些怅然若失:“若是凌云还在……哎,不说也罢。”
醇风看出天菱的惆怅,开口宽慰道:“天尊有鬼族公主相伴,不会寂寞的。”停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天尊虽然不在了,但还属下们,若是凤主信得过,这些事情就交给属下来办吧?”
天菱正是这个意思,点头道:“嗯,即日起你便代理灵学院院长,借着这个机会,好生挑些人送去培养。”
“是,属下领命,这就去办!”醇风起身,行礼准备告退,时间紧迫,他必须要尽快办才行。
“你等等。”天菱却将人叫住,看了眼妙息这才对醇风道:“你先看好人,暗地里安排,不要让魔族察觉。”
醇风一皱眉,瞬间明白过来。看来凤主下旨所有人都可以来参加她的婚事,他们还奇怪,没想到原来竟是为了这个!用心良苦啊!
婚礼第二日,天菱在密室召见了所有种族的尊主和长老们,将后面的事情妥善的安排了一翻。然后她就跟着子桑回鬼族了,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她就是要营造一个假象,让除却高层以外的人都以为天下太平、祥和美好。这样,即便是魔族派出探子之类的也不会知晓真相。
内紧外松,她就是要魔族以为她们没有任何准备,而当魔族一旦来犯,就会措手不及。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域外一个偌大的火山中心,黑俋全身被炽热的火山岩浆包围,他正嘴角邪笑,突出一句:“凤主,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呲呲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