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天菱这么说,众人大惊,都隐隐有了猜想不敢再劝。
天菱的身孕堪堪只有七个月,正是危险的时候。大家都想不通,世间之事真有这么凑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幺蛾子!
妙息来帮子桑扶天菱,却没注意到一滴血正好滴在了那玉佩之上。顿时,白光大作,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白光渐渐消散后,有一抹白色的纯净灵气飘荡在天菱面前,声音婉约清丽的开口:“玉器灵见过第五任凤主!请您将天定的鬼王心交付于在下,以便协助您进阶!”
天菱感觉胸口又是猛烈的一疼,坚定的对器灵说:“不!她是我丈夫,我绝不!”
器灵没有再跟几近崩溃的天菱说话,而是转向了子桑:“天下生灵能否安然渡劫全看鬼王一念之仁义,请鬼王三思!”
子桑的身子在颤抖,但还是握紧了天菱的手:“菱菱,大战在即,你就听他的吧。我们,我们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么?这是天意!”
“我是凤主,就是天意!此事不必再说,集结人马赶赴荣都,不得有误!”天菱的面容有些狰狞,强制压抑着心中的恐慌开口。
“凤主和鬼王尽快决定吧,不然,怕就来不及了!哎……”器灵幽幽的看了两人一眼,叹息一声又回到了玉佩之中。
其实,天菱的感知是没有错的。现在大家奋力保护的柳氏与七狼,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而是幻魔所化。品阶高能识破的人如今除了天菱,恐怕就只有与幻魔有过接触的灵尊了。
何况这些人与柳氏相处时间并不长,也不多了解,更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幻魔这个东西。加上战事紧张,每个人的脑弦都崩得紧紧的,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任何的异常。
荣国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只蜂魔王和蝙蝠魔王都阴深残忍的看着眼前三具尸体。尤其是那个孩子,现在更是血肉模糊、小小的一团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原来圆乎乎可爱的样子。两个大人死的时候还缩在一起,紧紧的抱着孩子,可没有用,依然保护不了她!
蜂魔王呲呲的笑:“杀我族人,现在也让她尝尝滋味!”
蝙蝠魔却有些踌躇:“蜂兄,魔尊只让我们佯攻造成假象,可没让我们真杀啊,万一……”
“呲呲!死都死了,后悔有屁用!”蜂魔王不置可否的哼道。
蝙蝠魔王想了想也是,俩魔拖着尸体随便找了个臭水沟一丢,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离开时,各自一个方向,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天菱赶来时,有精灵快速来报,说柳氏等人安然无恙,天菱一喜,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忙进去。可是,她前脚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凤母被掉包了!快,都快找人!”
天菱感觉心漏掉了好几拍,被子桑扶着,身子都不由得往下滑。果然,果然……
就在这个时候,魔族仿佛听到了什么召唤,竟然开始撤退。所有人听闻凤母和凤主三妹已经遭到毒手,都发了疯似得围攻魔族,不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可惜,它们太强,竟然比先前对战的时候更强许多,一个个魔气如墨,逃跑的速度也像装上了风火轮。这个时候,大家才有猜想,它们的目的恐怕不是单纯的围攻旧凤邸,而是要引天菱出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杀了凤母等人。
“还愣着做什么!找,都去找!”子桑看见天菱颓然的脸色,厉声呵斥着身边的下属。
“等等。”天菱却开口唤住人:“不用找了,她们已经不在了。”
子桑虽然早就有此猜想,却还是道:“菱菱,再找一找吧,说不定……说不定……”他咬咬牙,也有些颓然的道:“哪怕是,是找到遗体也好啊……”
天菱却摇头,泪水盈盈:“不必了,那群畜生是不会让我找到的……”
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鬼影,满身是血的飘了回来,苦苦嚷嚷:“姐姐,姐姐……呜呜呜……”
其他人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只有天菱与子桑猛然抬头。看见一个血呼呼的肉团子,正期期哀哀的哭。
“三妹!你……爹娘呢?”天菱捂着胸口,强忍着喉头翻涌的腥甜。
“爹爹,娘亲,呜呜呜……”一岁多点的小孩子,再聪明也表达不清楚什么,何况受了这么大的苦和惊吓,着急起来就只知道哭。
天菱用自己的灵气将她小小的身子罩着,自己也跟着哭得泣不成声。
后来,在小孩魂魄的指引,好不容易才在臭水沟里捞出三人的尸体。七八月天正是酷暑,尸体在臭水沟里泡了两天多,已经是惨不忍睹。
子桑和妙息商量,怕天菱一同去打捞,看到不该看的惊了胎,都劝她留下,说是小孩子的话不一定准。她现在七个月的身子,不宜出去了,怕魔族看到,将她留了下来。
果然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子桑心中是一阵阵的揪着疼,也埋怨自己,如果早一点劝天菱取了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惨剧了?他不是怕死,真的,只是想多陪天菱些日子而已……
可如今,看着三具尸体就浑身腥臭,惨不忍睹的横在自己面前。他知道,他必须要舍下了!只有他给了心脏,菱菱进了阶,才能对抗魔族,才能保护好她自己和孩子们,才能让各族的百姓们有个安稳的好好活着……
“凤君,怎么处理?”妙息伤感后咬着牙问子桑。
“烧了吧,带骨灰回去!”子桑考虑一下,斩钉截铁的回到。就算菱菱责骂,也绝不能带着这样的尸体回去!
妙息点头,嘱咐陪同的其他人:“凤主若问起,就说她们去得安详,知道了吗?”
众人一致抹泪点头,他们不傻,他们知道的,今日的情况,绝对不能给凤主透露哪怕半句!
凤主新婚第二年,凤母,凤继父,凤三妹同一日去世,所有种族都哀悼,都愤怒。
三人下葬一个半月后,天菱还没有彻底从失去亲人的悲伤中走出来。为了宽慰她,青儿和天浩都一直陪同在身边,天菱这才没有崩溃。
子桑提了几次要天菱取他心脏,尽快突破,都被天菱一口回绝。她刚失去了父母妹妹,子桑知道自己现在的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但他却必须要求她这么做。
可是,很快,各族各地的急报纷纷涌来。
龙族秘境被破,告急!
天族沉阳湖动荡,告急!
滇国都城沦陷,告急!
鬼族东部遭遇大规模围攻,告急!
……
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为什么出问题的全是薄弱的地方,就像有只眼睛能窥探天下,什么都尽在魔族的掌握一般。
“凤主,怕是它们得到什么未知的法器了!”史明安显得很是焦虑。
“你的族人还有多久能到这里?”天菱深深的吸气,派出去的护送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龙族三万年前为抗黑俋的师父险些灭族,现在又为了给她报信遭遇报复,她怎么都得为他们保留住最后的血脉。
一切初步安排后,天菱颓然跌坐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手指一痛,她猛然回神,却看见子桑正将她的血往嫡女佩上滴。她大惊失色:“子桑,你干什么!”
血已经滴上去,嫡女佩再次迸发出明亮刺目的白光,器灵再次出现:“凤主,请尽快将鬼王心交于在下,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天菱的泪一颗颗豆大的落了下来,她不断的往床脚缩,嘴里倔强而绝望的念着:“不,我不……”
“菱菱,你别哭,你别哭啊!你想想,我们还有孩子,还有子民,你取了我的心就可以有能力保护他们了,舍了我一个不怕的,不怕的,咋们还有孩子,孩子会代替我陪着你的……呜呜呜……”子桑颤抖的抱着天菱,劝着劝着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器灵也有些不忍,它虽不怎么懂人间情爱,可她已经存在很多很多年,是开了灵智的。它知道此时两人都无比伤痛,就像第一人凤主和凤君。
但是它知道时间不多了,只能狠心道:“鬼王,你忍心看着妻子孩子都送死吗?你忍心六界被魔族掌控,民不聊生吗?你忍心其他世界也跟着我们遭殃吗?!”
一句句问话,刺得子桑险些崩溃,但他最后还是坚强的稳住心神道:“我知道的!”
然后抽出藏在袖口多日的匕首,猛然刺向自己的心脏。
血,汹涌而出的血,刺得天菱也红了眼,仿佛天下就只剩下这个颜色。
想去扶子桑,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反而是将手慢慢的伸向了匕首刺穿的地方。
天菱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将手伸向那里,可行动被器灵控制着,她根本就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手缓缓的抽出来,一颗还在鲜红的心脏还在她的手中跳动。但是,子桑却缓缓的倒下了……
她的手一松,心脏就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玉佩之中。随后,光芒大作,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