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溪,是我在工地上认识的工友。我都习惯叫他小溪,他不怎么爱说话,总是喜欢凝视天空很远方。后来稀里糊涂的我们就认识了,而且还相处得很好。
小溪说,每当他在夜半时分,会十分的想起那段黑色记忆过后,都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刻骨铭心的记忆,犹如心脏跳动的频率在提示自己,他不是一个人。为了祭奠死去的那段错觉,他发奋的工作,不是为了金钱,他只想要尝尽世间的酸甜苦辣,用劳累来麻木自己,希望可以忘掉某段成长不大的记忆而已。然后他坚强的活着,强有力的活着,不枉此生。开始我不理解小溪的话。到后来他给我说了那些过去的疼痛他怕我不相信他,他还把外套和背心脱掉,黝黑的肤色,露出胸口那道深深印刻上去的疤痕,像一条无比放大的蜈蚣虫趴在他凸出的胸膛。外表假装坚强,内心却是很孤单寂寞,没有人能够懂得他那种寂寞已经成毒攻心,随着血液一起倒流回到心室,尔后蔓延全身的每个毛细血管里的呼吸。我何尝也不是个寂寞的人,常常抱怨这个世间没有人能够懂得我,常常怨恨没有知己,没有红颜粉丝。当一个人孤独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就是寂寞了,这样的寂寞与空虚欲望无关。真正有故事,有文字的人,是真正寂寞的,陪伴他们的往往只是一支短纠的香烟,抑或一杯有深度浓味的咖啡,再或是一杯颜色深坑不见底的温和茶水。一盏灯,幽幽暗暗,明明灭灭,断断续续的光晕隐隐约约作痛。一支笔,遥遥拽拽,点点滴滴,牵牵引引掏出一段真真切切,无怨无悔心甘情愿付出的绝恋。
每次他高空作业的时候,我都劝他说“小溪,让我去吧,你在下边搭把手。”可他笑笑的给我说,他想爬得更高一些,才能更接近温和的阳光的光芒。这些话,我都知道,他想改变自己,想忘掉一些事,努力用行动来换取另一种生活。通过我们的和睦相处,我算是了解了这样一个阳光明媚半弯忧伤,忧郁的男孩。我怜悯他那段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口的爱情。
夜半清醒的夏夜,时常在睡梦惊醒时分听到小溪唱起那首荒凉破碎的歌:
你坐在我身后
双手合十作一个拥抱
阳光下高倍镜头
有你存在的故事,真好
尽情不失的欢笑
像一只忘却了烦恼的飞鸟
我们骑着单车快速地奔跑
一直向前奔跑
我只要让你感觉得到
我对你的好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看似爱情的友情
给风留下了问号
一颗心,狂乱如麻,不安的心跳
暖色液体流淌草莓的味道
巧克力是我们甜美的记号
我只想要看到,向日葵花开那么早
你的快乐是我们最大的骄傲
有些透不过气来无可救药
我真的想,就这样,用一种温馨的脚步,陪你地老天荒
我真的想,就这样,用一种快乐的速度,陪你地久天长
有时候我还在嘲笑小溪,这么庸俗的歌曲,不值得一体。可他依然笑笑的。露出口里的白晃晃的牙齿,什么话也不说。一次偶然的机会,那天下雨了,工地上没有活干。我出去买了很多菜回来做饭,我和小溪都喝多了,抱怨着命运,抱怨着人生的不如意。然后他哭了,像个孩子。他说他想回家。我说,那你就回去吧。他说,他回去之后会想起很多事情,让他不能自己。我好心的安慰他,把他当成了兄弟。他说我也是一个读过书的人,让我帮他记录一段故事。我答应了他,于是他把所有的细节和经过全部给我说了。
那年那月,小溪说。
脚下青草纵横,像麦荠青青。
迈开轻盈的步子,妄想走出一季芳华。
西南的县城,杨柳依依的麦溪河畔。
人群格外的喧闹繁华,冷漠了人声的鼎沸。
一颗心,一个人,一条街,一只背包,像一只流浪狗,寻找着街景尽头不知名的方向。怀揣着嘱咐与道别,踏上了若梦流年的列车,远行,开始远行,心境仿若轨道沙哑的呜咽。偶尔间,大脑只迅速的播放电影,小学时候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孔,羞涩红润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不,更像是草莓。初中时候的自己便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声音开始粗犷,嘴角的汗毛开始长成胡须。高中时候,开始忘我的伏案苦读圣贤书,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每逢遇到月考还要向董第周同学学习。十二年的光阴的确很快,脑海中闪现而过,几分钟间过境了。如今,走过了第一个十字街口,开始转折。一座南方的城市编织的怅惘,更多的是迷茫。另一端正的梦魇还没来得及醒过来,又开始着一段新的旅程,一生难忘的毕竟,没有至高无上的荣光,只是不老是是忧伤。冰凝的岁末元旦,当我无路可走的时候,尝试着与现实中的现实较量。一身心痛,一道疤在生命跌落的谷底哀鸣伴随呻吟,是岁月的烙印,让伤痛在杨柳岸晓风残月里逆流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