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眼望去雾霭中的一座教堂,十字架上的耶稣也没有话要说,抬头看看天空,教堂里唱诗班的歌声绵延误的拉长,与老屋顶上的鸽子一起飞翔。岁月的摧残之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小慈的爸爸了,他更像是一位历经风霜血雨年迈的老父亲,他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头子,我干脆就叫他老头,虽然这样的称呼有些不雅,但是我始终是找不到更好,更恰当的称呼来安装在他被不幸的苍老雕琢的身躯。
我和老头再一次的找到医生交谈,表示愿意通过接受手术来治疗小慈的病情。在空气都充满黑色的消毒水的味道办公室里,老头在医院的协议书上签上了很悲凉的一笔,并交纳了20万元手术前期的费用。万事俱备就等着找到合适的心脏了,只有等待了,上那里去找啊,找个人还可以,你问人家要心脏那是绝对是不可能的,没人会搭理你。在国外,领取驾照的时候会填写一张表,内容大概就是假如有一天你出了车祸而死去后,是否愿意把剩下的器官包括心脏在内没有损坏的部位捐献出来。虽然有这样的一项规则,但是谁又愿意在那张表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呢,谁会想到自己会在车祸中丧生,谁会愿意死无全尸呢。所以移植的心脏是很难能找到的,不比其它的的东西,迫在眉切啊,等待永远都是最漫长的。既然大家都是上帝的子民,耶稣你为何不照看一下我们的小慈,为什么所有的不利都发生在一个瘦弱女子的身上,苍天真是太会搞了,开这么大的玩笑,都是一般人无法去想象其中的滋味,谁解其中味,唯有当事人。
时间一点点的被炽烈的阳光烘干,一点一点的干瘪,可以清晰的辨别出脉搏和经络。我一蓬凌乱的头发啊,来不及修理,来不及去梳理,坚守在小慈的床边,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基本上要有十五个小时陪伴在病房里。其余的时间还是会停留在旅馆里面走动,看一些和自己祖国无关紧要的文字,回忆起往事的那些过往云烟,回忆的片段是历历在目,想要忘记,但是无论如何都会记起,无论如何都会联想到,回不去的拿不回,停滞在某一阶段,逐渐的清晰和模糊,眼泪只是一种错觉,有些忘乎所以。伦敦的城市,人声很繁华,各色的人群,在窗沿上俯视街上的人群,碧眼黄发的高大,几乎很少看到黄皮肤黑头发的人,即使有,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国的人,每每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免有些失落。十三亿的中国拥挤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里,未免太小了,没办法啊呀,中国人走出去的不多,伦敦街头很少看到一群人操着流利的国语在交谈,是中国人不适合那里的生活方式还是那里的高雅的环境容不下那些慵懒的中国人。
一出门就是计程车,饮料就是可口可乐,要么就是咖啡,在伦敦茶叶应该属于奢侈品。一进饭馆,老板不会主动让你点菜或是推荐你点菜或是推销某种酒,你只管看好桌子上的菜单,把小小的令牌交给旁边的服务员,不出五分钟你所点的食物都会摆放在你的眼前,三明治外加烤羊肉,还有一份极极色诱的牛排,还有炸鱼,点了那么多的东西却吃不下,都是一些很普遍很常见的事物,没有什么独特之处。英国人在吃饭方面是不怎么讲究的,只要能够吃饱就可以,要求是很低的,就因为是这样,所以被法国人取笑说英国人为了生存才吃饭的民族,我觉得这样的说法一点都不过分。在吃饭方面不重视也不讲究,所以英国有汽车文化,有戏剧文化,有足球文化,唯一没有的就是饮食文化。正因为没有,所以保守的英国人在吃的方面倒是开放和宽容,以至于意大利的比萨饼到日本鬼子的寿司,从法国的鹅肝到中国的北京烤鸭以及贵州的宫爆鸡丁,再从美国的大汉堡包到印度的咖喱鸡,都可以在英伦的城市里占领一席之地。
英国人还恪守着他们单一的传统如同古建筑群别致风格的饮食习惯,对于泊来品,不过是他们生活点缀的小插曲而已。但愿小慈这次是她生命是的一小段插曲,不会造成任何很大的影响,这世上我所但愿的。位于伦敦市中心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地区的海德公园的对街,我看见了蓝天白云下郁郁葱葱树下的河流在涓涓的流淌。公园的路边我看见一个满脸胡渣的人,他拥有一头和我一样漂亮的黑色头发,眼神格守着一些孤傲的气息,抱膝而座,手指不断的在地上的白色线条分割开的格子之间飞舞,那是一架钢琴,一架无声的钢琴,只有他才能听懂其中的旋律,旁边还摆放着琴盒,盒子边上有一排字,大概的意思就是卖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僵硬的琴键上跳舞,乱舞出了一段离人的春秋。
我一直站在他的面前观望他,他有时候表情很绝望,几乎快要死去,有时候很有激情,似乎他的旋律是黄河滔滔的江水,绵延不绝的澎湃。忽然一场大雨把他的钢琴淋湿了,可是他不顾一切的在音乐,风雨再大也阻挡不了他对音乐的那份忠诚和热情。看在他永不放弃的意志上,我把十英磅给了那个热爱音乐的胡子青年,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感动,这个世界,只有我知他知。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强决心,很快地决定了一件事情,没有半丝的多余的犹豫。我像云。变幻莫测了一种心情,用欣赏的眼光观览街边的风景。我很喜欢英伦老男人手上的那把古棕色小提琴,还有那蓝色湖水般清澈的声音。安静不带黑色的忧伤。总是我所得不到的想要。人是否都是这样,喜爱的东西不一定是拥有的。我是一尾寂寞的鱼,从远古的海域来到陌生宽广的另一端深海,找不到游伴。没有语言和肢体的接触,没有多余的动作,连挥手微笑问好都觉得是很不必要的,毕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暮色的眼球装着动静,迷离的眼神审视着半裸的世界。当然。世界可以是那尊不完整而又完美的维纳斯塑像。异域都市的风光不仅有它的故事所在。顷刻间用文字形容不出拿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不是第六感,应该比它更要多得多。
我在桥上看没有杨柳的风景,是否也会有个看风景的人生看着我。我开始从另一段中清醒,这里不是烟雨萧萧的江南,没有油纸伞,地上不是青石板,风吹来的湿气中不会夹带有丁香花的味道。不是江南,是伦敦,一座很时尚的城市还有一个很享受的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根本就找不到慰籍的厚重感。有点儿浪费了时间,急匆匆地赶回医院,小慈还是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语言听不见的呼吸,看不见的脉搏,跳动。眼前看不到希望。一座医院的高楼是一座末世的城堡,生命在这里得到重生,生命在这里消融逝去,两种不一的两极分化。我痛恨。消毒液的味道,白大褂手术刀,可想而知的心如刀绞。
我决定去找医生,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可以救小慈。得天独厚的条件就在眼前,真的就派上用场了。不管答不答应,我必须这样做,别无选择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能再委屈自己了,这颗心已经不属于我的身体,我即将把它送出去,重新找一颗合适我的。那一颗应该就是卧在小慈身体里兴风作浪的那颗,属于我的。我的。即将也会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