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叶来兮的追兵将找到这里,将现在追随你的部下都杀干净。当然,他不会杀你,也不会杀叶晚等人,他不会背负这种手足相残的骂名。
——但是你会被迫远嫁,小晚会流离失所,阿遥会被换给一个陌生人,阿玖会死于非命。
叶慕想,这就是即将发生的……命运?
所有重视之人,都会惨死。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眼前死去后,日夜折磨,才会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
温缘知道,这就是即将发生的命运。
能不能改变,全然在于眼前的少女,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会不会相信她所言?
叶慕什么都没有说,温缘不禁有些紧张,担心她会拒绝。而又想想自己说的那么突然,而且只是单纯的推算,她无法证实。除非,真的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她知道叶来兮的追兵必然会来到这里。这样对方能相信她了吗?温缘忐忑起来。但是若是换成了自己……温缘叹气,她想如果是她,她只会疑心叶来兮的追兵是和对方早就串通好的,绝对不会相信。
怪她出言草率。但是如此情况,温缘也是迫于无奈,只能用这样粗劣的说法,去说服叶慕。
她会答应吗?温缘拿不准。
沉默了片刻,叶慕问道:“要怎么做?”
她答应了。温缘松了口气,道:“所有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只要接下来你按照我的吩咐来做就好。首先,先来到这里吧。”
叶慕点点头,依着温缘指引的方向,站到了房间的一处,而温缘也扭了扭轮椅,一个双人法阵忽然闪现,深紫色的光芒顺着法阵的轨迹流动着,只见叶慕所站的地方,是其中一个法阵的中心,法阵画得奇奇怪怪的叶慕看不懂,但是周身忽然生出一股凉意,让叶慕微微皱眉。她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她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氛。
温缘则站在另一个法阵的中心,见叶慕皱眉,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法阵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要付出代价,才有可能完成。但是你放心,我既然是有求于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叶慕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温缘一默,道:“我会付出眼睛,和三十年寿命。”
叶慕道:“即使是付出这样的代价,也只是‘有可能完成’?”
温缘点头。叶慕静默了片刻,问道:“只有这样么?”
温缘道:“别无他法。”
叶慕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想什么。
看着那么合作的叶慕,温缘又补充了一句说道:“等一下,你便小心一些。待会,法阵中会浮现出一对针,交给我来支付眼睛的代价。然后,法阵会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光球,你不用碰到,当我用双手碰到它之后,它便会自动收去我三十年寿命。接下来,若成功了你就马上带着人离开,我会留在这里,”温缘话锋一转,道“若是失败了,我就会赔上这条命,你也不用管我,马上带人走。或许提前一点离开,知道一点点天机,你能够避开这种命运。”
她表情淡然,只有在说道“避开这种命运”的时候眉头皱起,似乎是想到了如果不能改变之后的结局。
好像,根本不在意如果失败了她得死在这里。
叶慕再度问道:“只有这样么?”
温缘叹息道:“不然呢?”
“即使自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死亡?”叶慕追问道。
温缘轻笑道:“若没有搭上性命,又怎么逆天改命?”
若不以性命为赌注,无法破开命运的局。
至今为止,温缘的每一步,都押上了性命。她赢到了今天,失去了一双脚,被迫离开家乡,被关在镇魂塔里受百鬼折磨,步步提心吊胆,艰巨如此。
但是她赢到了今天,她所重视的人,一个都没有死去。
叶慕不再多言,温缘念起了些什么,叶慕不懂,听不明白。
但是那一言一语中,带着一种强烈的决心。叶慕听出来了,因为那和深藏在她内心的某种东西,如此相似。
她知道温缘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她,也是。
法阵中浮现出一对针,温缘接住的同时,看到了叶慕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道:“会成功的。”
叶慕也只能重复:“恩,会成功的。”她别过了头。
温缘将针刺向双眼。没有出现叶慕想象中的鲜血四溅,也没有出现惨叫声。叶慕转过来,只看见温缘闭着双眼,眼角流出两行血一般的眼泪,一点,一滴,缓缓流在了地上。
温缘忽然看到了什么。
真奇怪呀,自己不是应该被取走了眼睛么,怎么还可以看到东西?
她好像看到了,新的命运。
所有的往事在眼前如烟云一般出现、消散,这眼泪便是为此而流。
所有的未来在眼前一一展现,那依旧是条艰难的路,依旧有重要的人不断离去。
但是,这次,不会再是那样悲惨的命运。会难走,却也会在走过之后,感受到何为幸福。
她看到了新的命运。
流泪的同时,温缘笑了。
法阵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光球,带着强烈的不详的气息。温缘已经看不到了,只是想着大概是时候了,便想要伸手,去触摸那颗黑色的光球。
但是她没有摸到,法阵便开始了下一步。
温缘什么都看不到,但感受到了法阵的变化,惊道:“小慕,黑色的光球呢?你看到它在哪里么?我们不能失败呀!”
叶慕淡然地说道:“用双手碰到,就好了吧?”
温缘想到什么,但是不敢相信,颤抖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叶慕道:“我用双手,触摸到了那颗黑色的光球。”
“为什么?!”
叶慕平静道:“你说过,如果不是你把你从叶家带出来,我便死在那里了。如今我减了这三十年的寿命,比起死亡来说,不是好得多么?”她微笑道:“还是我赚了呢。”
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在光明处,一个在阴影处。
但是同样,以命答恩,以死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