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眸望向坐在主位上的亲爹,那个生了她,却不曾给过她一丝一毫温情的亲爹,只见他沉敛不语,许久,才吐出一句:“既是皇上赐婚,我们只能从命,吩咐下去,即日起,开始张罗婚事。”说完,他转身离去。转过身后,他的嘴角扬起一抹不为人知的奸笑,或许,这桩婚事,对他,是一个更大的帮助,他在心底暗笑着。
慕容雪拖着无力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中,坐在菱花镜前,缓缓地,她伸手摘下覆在脸上的面纱,一张惊悚吓人的脸出现在菱花镜中,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抚上左脸的伤疤,别说是别人害怕,就连她自己看到那张恐怖惊人的脸,都时常会问自己,那个真的是她吗?
从小她就知道,她是多余的,是不受欢迎的。娘亲早死,亲爹憎恨她,尤氏视她为眼中钉,慕容情也怨恨她,府中下人自然也看不起她,从小所尝受到的人情冷暖,让她小小的心灵留下的阴影难以愈合。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让她彻底明白,这个家,根本就不属于她的,天大地大,竟也没有她慕容雪的容身之处。
那么孤独无依的她,到底该飘向何方呢?忽然之间,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挺拔的身影,她的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可是很快地,那抹笑意很快便就沉了下去,望着镜中的自己,再看看放在旁边的圣旨,她知道这只是妄想。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也打破了她的幻想,“雪儿,我可以进来吗?”
是李婶!“进来吧!”
李婶进房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脸色沉重地望住她,“雪儿,你真的要嫁给那个睿王爷吗?”刚刚听到夫人说的那番话,她心惊得不得了,这么做不等于要葬送了雪儿的一生吗?她怎忍心?
慕容雪淡然一笑,“这是圣旨,我们谁也没办法的。”
“可是——。”李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迟疑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对上她略带迟疑的闪烁眸子,慕容雪心中也明白了她想说的话,她苦涩地笑笑,“我明白你的顾虑,我又何尝不知。”说着,她伸手抚上自己的残缺的面容,幽幽地道:“可是我这容貌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就算新婚当天,我被休了,或者被睿王爷一怒之下,将我杀了,这也是我的命,我认了。”
“雪儿!”李婶心疼地唤着她的名,却无可奈何。
“好啦,我们不说这些了,事情还没到来,何必现在就担心呢,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天塌下来,不有地顶着吗?”慕容雪笑着安慰她,不愿她跟着忧心,所有的苦与痛,她一人承受便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爱她的人为她操心。
李婶扬起一抹笑意,转移话题,“我们出去逛逛去,今天我难得闲着,我们一起出去,怎样?”
“好啊!”慕容雪重新带上面纱,挽着她的手出去。
出了相府,以为能够让沉重的心情放松些,却没想到,不须一刻的时间,皇上赐婚的事就传地沸沸扬扬。
“听说皇上将相府三小姐赐婚给睿王爷,择日就要完婚了。”
“是啊,皇榜都贴出来了。唉,同为女人,我怎么就没有那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命呢?”
“相府还有个三小姐?怎么都没听说呢?莫非是那三小姐长得沉鱼落雁之貌,不轻易示人么?”
“想必是了,难怪人家能成为王妃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论声让慕容雪的心像是跌落了到冰窖一般,她苦笑。
沉鱼落雁之貌?她有吗?
“雪儿,甭理这些人,我们继续逛我们的。”李婶微愠道,她知道路人的话触伤了慕容雪脆弱的心,于是她拉着她离开。
反倒是慕容雪,她装作不在意地对她笑笑,“没关系的,李婶。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的嘴都堵上了吧,是不是?”
是啊,这样的话她听得还少吗?对于她而言,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了。
李婶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雪儿很善良,却没有人懂得去珍惜她。
她们继续闲逛着,忽地,李婶低咒一声:“哎呀,怎么走到这儿来啦?”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望上瞄了下,暗嗔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带着雪儿赶紧离开。
慕容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偌大的牌匾写着三个强劲有力的大字“睿王府”。
呵,难怪李婶的表情会这么奇怪了。原来她们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睿王府门前,这个就是她未来的家吗?慕容雪不禁想着,然而,这个家又是否能容纳地下她呢?
“我们回去吧。”慕容雪柔柔地说道。
闻言,正暗衬着要怎么叫她离开的李婶连连点头,暗自吁了一口气。当他们正欲转身离开之际,一道让慕容雪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定住了脚步,凝住了视线。
是他!真的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他,狂喜过后,是满心的疑惑。
他怎么会出现在睿王府?莫非他是王府中的人么?她静静地凝望住他,痴痴的眸子怎么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王爷,我们现在是要进宫还是去郊外?”风日跟在轩辕睿的身后问道。一般上王爷在这个时辰都爱好去郊外骑骑马,可是刚刚皇上传来旨意,若王爷无要事,便进宫一趟,可依王爷的性子,却不见得会遵从。
轩辕睿没有停下脚步,大步流星地走着,然后一跃上马,飒爽的英姿更显出他的尊贵不凡,“去郊外!”说完,策马而去。
慕容雪惊愕失色地望住他离去的背影,刚刚那人喊他“王爷”,也就是说,她要嫁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