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如果我告诉你昨夜的国宴你本可以不必参加,是我命令皇弟必须带你前往,你是否会怨我?”
慕容雪只是定定地凝视住他半响,而后缓缓地柔声说道:“作为有一国之君,你的考虑是周全的。至于你说的我本可以不必参加,我想大概是他的要求吧。而说辞无非是以我身体抱恙为由,不宜参加宴会吧。”说到这,慕容雪的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
轩辕启轻叹一口气,转而说道:“雪儿,你很聪明。但是我却宁愿你不要那么聪明。”
“是啊?”慕容雪反问,身子因为昏眩而轻晃了几下,她稳住身子,柔夷揉了下太阳穴,柳眉皱起,闭上眼眸试图让那昏眩感赶紧过去。
“雪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看到她虚弱的样子,轩辕启关切地问道,刚刚听她说话的语气就不对劲,无力而轻喘。
许久,慕容雪才睁开眸子,回他一抹微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轩辕启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他眯起黑眸看着她,“宣御医看看吧,你这样子怎能让人放心?”
她单薄虚弱的身子让人心里很是心疼,轩辕启正要喊人,慕容雪先他一步阻止了他,“别,别宣御医。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我休息几天就好了,真的用不着兴师动众。”她已经够让人厌恶了,她不想所有的人心里更加痛恨她。轩辕启要是宣了御医,势必会将王府闹得人仰马翻,惶恐不已,到时候府中的人不是会更加讨厌她吗?况且,这样做,会让轩辕睿更加瞧不起她。
不,她不要这样!就算要病死,她也不要他因此而更加恨她、怨她。
无奈地看着她,轩辕启幽幽地问道:“雪儿,我做主的这桩赐婚错了,对吗?”他知道,雪儿很不快乐,当初他一直以为雪儿与皇弟是绝配,如今他不禁抚心自问,他是不是做错了?他的一厢情愿换来的会不会是雪儿的万劫不复?
“对于我而言,嫁给他,我很幸福。但是对于他而言,娶了我,却是一种耻辱。”
轩辕启无言以对,两人沉默许久,轩辕启才艰难地开口:“雪儿,有件事,我希望你能认真地想想。”
“什么事?”
“还记得当初我们初遇时,你对我说的那番话吗?”轩辕启沉声问道,说这话的同时,看出了他的严肃和正色。
“话自是记得,就是不知你说的是哪番?”当初他们初识,谈人生,论天下,几乎无所不谈。那时候也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与她这般贴心地畅聊。
“你说这世道不管如何太平,总会有奸佞下人,而要世道真正太平,皇帝便要不受妖言所惑,铲除奸佞。”他提醒着她曾说过的话。
慕容雪点头,“我记得。”
“你说得很对,实不相瞒,当初我赐婚你与皇弟,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初识时你所说的那些话,由此可见,你是一个深明大意,有见识的女子。”轩辕启不吝情地赞道。
“我没您说得那么好。”面对他的称赞,慕容雪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以多言。
“雪儿,如今有件事,我希望你能为天下百姓着想,以大局为重。”轩辕启浩气凛然地说道。
看到他这般严肃的模样,慕容雪不由得心慌起来,微微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什么事?”
轩辕启俯身上前,悄言细说着。只见慕容雪的脸色渐渐由苍白转为惨白,而那娇弱的身子也渐渐剧烈地颤抖着,阵阵的冰冷侵袭着她的身心。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房中的,只记得轩辕启在与她说完那事情后,就回宫了,临走前,富含深意的眸子锁住她的,只说了一句:“刚刚的话,请雪儿好生思考,记住,万事以天下苍生为重。”
回到房中,看到婉蓉和婉心都在房中等着她,桌上还搁着一碗碗温热的药,两人看到她回来,都露出了笑容,催促着她赶紧喝药,好生歇息。她顺着她们一口气把咬喝完了,让她们先行出去,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躺在床上,慕容雪没有合上眼,空洞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死寂,她回想着轩辕启跟她说的那件事,如万斤重的铁锤压在她心里,无法呼吸。
她的亲爹是当朝宰相,权霸朝野却心怀有异心,四处拉拢重臣图谋篡位。她的丈夫是当朝王爷,身兼重任铲除奸佞,而那个最大的威胁就是她的亲爹。而轩辕启告诉她,暗中调查发现,她爹与几位边塞将军均有密切的书信来往,而书信的内容不想而知,但是却无法拿到确切的证据,据说是她爹的书房里有一间密室,但是却是机关重重,派了几个高手去打探消息,却一无所获,只因她爹老奸巨滑,想进到那书房是极其困难之事,故希望她能以天下苍生为重,舍亲取义。若是她能同意,他便会使一计,让她有机会回到宰相府,潜卧在府中,好取得他们要的东西。
而他所说的那一个计划,却是她此生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找自己爱的,而那人能够不介意她的容貌,真心眷恋她的人而已,就真的那么难吗?她这一生,都不配得到幸福吗?
而今,这许许多多的问题摆在她面前,让她难以抉择。她的爹虽然不曾爱过她,给过她一丝丝的父爱,但是他始终是她的亲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不能否定的。而那个叫做她丈夫的男人,只懂得伤害她,但是在她心中,他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如果说她愿意去取得证据,那也是为了他。
她只是一个很平凡很渺小的女人,她不知道天下,她只知道,那个叫轩辕睿的男人,便是她的天下,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