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竟会对她如此魂牵梦萦,一个残缺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依恋的?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爷,等着上他的床的女人犹如过江之鲫,为何他却独独对她念念不忘。
当初她在他身边之时,他用尽一切办法逼她离开他,就算让她死,他也毫不动心。如今她真离开他身边了,他的梦中总出现她的身影,她的坚强,她的智慧,她的倔强,她笑中带泪的凄楚,一一在他脑海中上演。
她说,从此他的世界里再无她的存在,每每想起这句话,他的心泛起阵阵的抽痛。
她是要成全他吗?当初,他逼她在他与死之间做出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也不愿离开他,就如同她写给他的诗一般,不能羞。而现在呢,她真的走了,彻彻底底离开了他的世界,却从没问过他,就直接做出了选择。
是他将她伤得太深,太重了吗?
沉痛地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眼时,幽深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转身离开御澈轩,不自不觉来到他们的新房,这个他只睡过一夜的新房。
他曾经下命令,不许任何人提起她,提起御宁轩,如今他再次走到这里,往事历历在目,不堪回首。
推门而入,简单细致的寝房映入眼帘,他从未好好看过这一间房,因为于他而言,这座寝殿是他人生最大的耻辱。
坐在床上,他缓缓轻抚过她睡过的枕被,仿佛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一般,如此滚烫,灼伤了他的手心。
闭起眼眸,忆起他们的初夜,酸楚涌上心头,他对她是如此残忍,而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默默去承受他的残忍呢?
他的残酷暴戾,一次次让她在生死边缘上挣扎徘徊,每次苏醒过后,她面对他的,永远是一张不悔的笑脸。
你到底在哪里?轩辕睿在心中呐喊着,倚靠在床头,显得有些颓废,高傲一世的他竟会为了这么一个残缺的女人而夜不成眠。
“主子,我们已经到了楼月边境了,是先停下来休息呢还是赶回王宫?”巴艮望住马车门请示道。
楼呈勋垂眸看了一眼慕容雪,应道:“先找间客栈歇息一晚吧,明日再回宫。”
“是!”巴艮应道,然后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一行人随之进入。
楼呈勋抱着慕容雪,大步流星地欲上楼将昏迷中的人儿安置好,却被一个身穿白衣的飘逸优雅男子挡在前面。
这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身穿白衣,手执一把素扇,却有着比女子还要美丽的脸庞,白皙的皮肤让他更显得飘逸不凡。
“让开!”楼呈勋对于拦住自己去路的人毫不客气地低吼着,看着怀中人儿虚弱的气息,他更是怒遏难忍。
那个儒雅的男人淡笑,道:“公子,你怀中之人看样子受了极重的伤,可否让在下瞧瞧?”
楼呈勋挑高了眉,诧异的眸子对上他的,道:“你会医术?”
儒雅的男人但笑不语,不可置否。
楼呈勋端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有种熟悉的感觉。
等等,在旭日国之时,那名大夫跟他描述过神医擎韩的外貌,仔细端详这个男子,竟与擎韩如此相似,难道——,他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擎韩?
“那就有劳了!”楼呈勋肯定了心中的疑惑,顿时激动不已,看样子,她是有救了!
擎韩为慕容雪诊治过后,说道:“这位姑娘的伤确实很重,但是要医治却不难,只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配同在下配制的药方,每日泡在药桶中一个时辰,再用内功为她疗伤,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可痊愈。”
楼呈勋仔细听他说完,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称赞道:“天下第一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擎韩淡笑,道:“相比公子早已认出了在下!”转念一想,他正色地问道:“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位姑娘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一个柔弱的女子,何以会受如此重伤?从刚才的诊断看来,这位姑娘先前应是受过巨大的重伤,而且她的体内还潜藏着一股巨大的寒气,如今身中两箭,还能活命,真可谓是奇迹了。
楼呈勋摇摇头,走上前,坐在床边,看着慕容雪死寂的容颜,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怜惜,才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我无意中救下了她,至今连她的闺名也不知道呢。”
擎韩的眉心紧颦,看向床上那个昏迷中的女子,他对她更加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如此坚强!
一大清早,白雾还未散尽,楼呈勋一行人便出发往宫中赶。当来到宫门时,楼呈勋充满歉意地看向依旧俊美儒雅的擎韩,原以为会看到他错愕的神情,却没想到他一副自若的样子,好似早已猜出他的身份一样,毫不吃惊。
“莫非你早以知道我是谁?”楼呈勋如幽潭的眸子凝住他一贯的沉稳淡然的目光。
擎韩一把扇开手中的素扇,泰然地说道:“早在客栈之时,我对你身份便已猜出几分,今日抵达宫门,正好证实了我的猜想。”
闻言,楼呈勋不禁对他的犀利的看人眼光与敏锐的洞察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三日过后,慕容雪幽幽转醒过来,纤长浓密的睫羽缓缓地颤动着,惨白如雪的脸色仿佛从刚地狱回来一样,她掀开沉重的眸子,攸地,刺目的光芒让她不由地紧颦起眉心。
“小姐,你终于醒了,奴婢现在就去禀告王子殿下。”一名雀跃的欢呼声响起。
慕容雪沙哑着声音问道:“这是哪里?”
好痛,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好似被碎骨一般,重重地碾过。
“小姐,这里是楼月国!”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您先别起来,您伤得很重,先躺下。”
慕容雪混沌的脑海中理不出头绪,楼月国!她为什么会在楼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