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容雪缓缓地抬起眼眸,望住他满是怒火的眸子,淡漠地应道:“王爷有什么事吗?”
“慕容雪,你难道就不懂得避嫌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将本王的颜面置于何处?”他气得口不择言,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轩辕睿紧咬着牙根,额上的青筋暴露,危险的眸子凛冽地射向一旁的擎韩,周身也燃起一股极度的熊熊怒火。
擎韩正欲起身迎上他,却被慕容雪拉住了,他回眸望住她,漆黑的眸子如幽潭般深邃。
慕容雪朝他缓缓地摇头,示意他先出去,尽管擎韩万般不愿,却无法拒绝那双清幽的水眸,他微微垂下眼睑,对慕容雪露出暖心一笑,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慕容雪轻点头,浅笑着,让他安心。
擎韩无奈地出去了,经过轩辕睿身边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带着警告意味地斜睨他一眼,随即跨步离去。
安静的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寂静的空气如冰冻结了一般,阴冷无比。
“慕容雪,本王要你今后与那擎韩保持距离,听见没有?”他怒极地命令道,狂傲而深沉。
慕容雪好笑地勾起了嘴角,清眸望向他,反问道:“王爷有什么权利来命令我?”
她公然的对抗让轩辕睿挑高了眉,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浓暴怒,手握成拳,暴戾的神情如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他阴森地说道:“你敢不从?”
闻言,慕容雪默然起身,站至他眼前,幽幽的眸子毫不畏惧地对上他暴怒的眼,淡淡地应道:“王爷不要忘了,我已不再是睿王妃,而你。”她顿了顿,喉间似乎被什么哽咽住了一般,片刻,才继续说道:“也不再是我全心爱恋的男人了。”
说这话的同时,慕容雪的心间却漫过一阵疼痛,如此撕心裂肺,刻骨铭心。
轩辕睿眯起了危险的眸子,眼底漫过阴鸷,同时也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心痛,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极其复杂的思绪,“你再说一遍!”
慕容雪别过眸子,沉默片刻,不语,却出人意料地动手解开自己的腰带,瞬间,层层绸缎衣裳从她的身子飘然滑落,裸露出残破不堪的身子。
轩辕睿诧异地看着她的举动,当看到她满身的伤痕,他忍不住别过了眸子,耳边却传来她令人心痛的清晰话语:“曾经我爱你爱到可以粉身碎骨,没有自我,没有尊严,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是满身的伤痕与全心的痛苦。”
说着,她转手抚上自己的后背,低喃道:“这是当初被人诬陷之时所留下的,一片伤疤却换不了一条人命,我认了。”说着,她抚上自己的右肩,此时,她眸中闪着深刻的痛苦,那样剧烈,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是在后山之时被毒蛇所咬而留下的。那一夜,你认为最大耻辱的那一夜,因为那个夜晚,你命人把我扔进后山,与狼群为伴,与毒蛇为伍,还记得吗?”
轩辕睿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楚的神情,他咬牙说道:“够了,不要再说了!”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痛彻心肺。
可慕容雪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抚上自己的心间,顾自地继续说道:“每个人都跟我,要为了天下苍生着想,要顾全大局,我必须大义灭亲,我只想做个女人,不想去理会那些尔虞我诈,可是,为了你,我还是接受了。亲手灭了自己的亲人,毁了整个家族,成为了千古罪人。为什么不让我死了,为什么还要我活着?”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颤抖着身子蹲下,无法言喻的心痛让她止不住剧烈的颤抖。
看着她凄惨的样子,轩辕睿红了眼眶,他缓步上前,将地上的衣裳重新覆上她冰冷颤抖的身子,双臂环抱住她纤细的身子,心中泛起的痛楚与酸意让他的眼眶泛红着。
心抽痛着,紧紧地搂着她,那力度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慕容雪回过神来,感觉到他正拥着自己残破的身子,顿时,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一般挣扎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疯狂地大喊:“你走开、不要靠近我,我很脏,很丑,不要靠近我!”
她哭喊的声音有些沙哑,使尽全力的力气将他推离,然后挪到墙角处蜷缩起来,双手环抱着自己,低声啜泣地低喃道:“不要过来,求求你,我的身子会脏了你的手。”
轩辕睿看她这般拒绝自己,心中的怒气化为无尽的心痛,看着她凄惨的模样半响,他才缓缓地开口道:“你从何时开始学会拒绝本王了?”
从来不知道何谓甜言蜜语,尽管万分心痛,他的语气却是如此淡漠冷凝。
“当初你说过,我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如今,身子已然残破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在你的怀里呢?”她幽幽地应道,话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他说的每一句话,她从不敢忘!
听着她妄自菲薄的话,再想到自己的话竟带给她那么深的伤害,轩辕睿悲痛不已,他默然上前一步,却被慕容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地不敢妄动。
眼见他欲上前靠近她,慌乱之中,她拾起旁边一块瓷杯碎片抵住自己的颈间,威胁道:“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她紧咬着下唇,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顿时,颈间渗出丝丝的血流。
瞪大了眸子望住她惊人的举动,瞥见她脖子处的血迹,轩辕睿沉声喊道:“慕容雪,你到底想干什么?”低沉的声音隐藏着极力压制的深沉怒气。
他就那么可怕吗?她宁死也不愿他接近?以往那个痴傻的慕容雪呢,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