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放言,今天要把店里所有的特色菜全都点一遍。
可等他刚尝了一道水煮鱼之后,就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种辣跟他想象中的辣根本就不一样。
吃到一半,裴寻的嘴就已经肿了起来,又招呼着让服务员给他拿了一瓶冰可乐,还要继续奋战。
宋春枝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阻止了裴寻,让服务员把剩下的鱼打包了。
向来嘴硬的裴寻,难得说了一句:“啧,也就那样吧,味道不是特别好。”
跟在他身后的宋春枝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寻回首,就见宋春枝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杏仁似的眼睛里满是光亮。
裴寻微微一怔,忽然觉得埋在心口深处的那个位置,猛的跳了一下。
他一时忘了情,结果在找下榻的地方时,就发现如今是旅游旺季,全城都难找到好的住处。
最后司机已经快把车开到了城郊,才终于找到了一家民宿,但是也只剩下一间房了。
“那个……要不然凑合一下。”裴寻别别扭扭的挠着头。
“咱们出来的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到这边旅游产业这么火爆,连间房都订不到。”
宋春枝有些纠结的揪着袖子。
只剩一间房了,那她……是要和裴寻住在一起吗?
虽说已经这么熟了,但是,同床共枕的事,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裴寻看出了宋春枝的顾虑,也有些愁苦的皱起眉。
苦思冥想了一番,他忽然道:“那你去住吧,我晚上找个网吧凑合一宿。反正,咱们明天早上就转乘火车走了。”
“网吧?”宋春枝惊讶。
“对呀,网吧那地方也挺好的,椅子又软,往下一放,躺着就能睡。”
说着,裴寻就托起自己那个行李箱,转身就要出去找网吧。
宋春枝急了,一把拽住了裴寻的袖子。
“别去!”
他是为了陪自己,才来山城的,如今没有住处,怎么能让裴寻去网吧凑合?
“还是我去吧!”宋春枝急切地道。
“算了算了。”裴寻连忙阻止,“你身体又不好,那网吧到了后半夜,不是吃泡面的,就是抽烟的,你能受得了那味?听话,赶紧上楼去,我找个地方放个行李就回来找你。”
宋春枝却拉着裴寻的袖子不肯放开。
裴寻无奈了,开口逗了宋春枝一句。
“怎么?你还邀请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啊?”
“嗯!”宋春枝却点了点头,“我邀请你。”
裴寻愣了一下,脸刷的就红了。
被宋春枝拉上楼的整个过程,裴寻都是懵懵的状态。
宋春枝主动邀请自己和她住在一个房间,她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
不可能!从小到大就没有姑娘能看得上他!
宋春枝就是单纯的害怕自己去网吧会受委屈,才邀请自己的,她的性子,自己还不清楚吗?
裴寻努力的想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压下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宋春枝的侧脸。
这些日子宋春枝脸上长了点肉,没有之前那么瘦削了。
气色好了之后,脸上的黄气也消失不见,透出原本白皙的底色。
她长发挽在脑后,眉眼低垂,整个人站在那儿,就是一朵温温柔柔的小白花。
裴寻看着看着,心头忽然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门开了,宋春枝走了出去,裴寻的视线紧紧跟着宋春枝。
宋春枝走了两步,听身后没有脚步声,这才疑惑回神。
只见裴寻手扶着门框,人像傻了似的站在里边,愣愣的盯着自己看。
宋春枝眨了眨眼,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又在裙子上摸了一圈,提起裙摆,晃了又晃,却发现身上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你怎么了?”
裴寻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痴汉似的盯着人家好久。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啊,没事。”
裴寻摸了把头发,眼睛四处乱看。
“就是觉得这家民宿的装修……还挺别致的哈。”
宋春枝四下打量了一圈,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公寓楼的那种长长的走廊吗?
一眼望不到头,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门,像鸽子笼似的,有什么好别致的?
但是转念一想,裴寻从小跟着舅舅,舅舅自然不会亏待他,后来又被裴家接了回去,物质上定然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肯定没见过这种公寓楼。
宋春枝没有想多,对裴寻招了招手,二人沿着走廊找到了房间。
门一开,裴寻当时傻了眼。
这满屋的粉色墙纸!这巨大的圆床!这床边挂着的红纱!
还有那个……那个放在墙边的,长得奇形怪状的情趣椅子!
这他妈是个情趣房啊!
裴寻的脸当即就红爆了。
“那个!”裴寻猛地叫住了宋春枝。
宋春枝疑惑的转头看他。
“要不……咱们再换一家店?”裴寻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我觉得这家店的房间装修有点……有点土,对,就是有点土!”
“可是现在还能找到别的房间吗?”宋春枝问。
裴寻沉默了。
宋春枝转头打量了一眼:“而且我感觉还好吧,不算土,就是有点太少女心了,应该比较适合小姑娘来住。”
宋春枝说着,就走向了里边。
裴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姑娘未免太单纯了。
要真是小姑娘,还不能来住呢!
宋春枝把行李放好,转头看一下那个椅子,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好奇怪呀?”
宋春枝皱着眉,站在椅子边儿仔仔细细的研究着。
“为什么要多设计好几个扶手?是为了方便不同年龄段吗?”
裴寻看着宋春枝一脸认真研究的模样,就险些晕过。
宋春枝看了又看,便要坐下试试。
裴寻嗷的一声:“等等,别坐!”
宋春枝被他吓了一跳,身子一下就弹了起来。
“怎么了?”
“那个……那个……”裴寻结结巴巴,脑子里的思路都要打成蝴蝶结了,也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和宋春枝解释这椅子坐不得。
最终只能憋出一句:“我有洁癖,这椅子谁都坐过,我怕不干净!”
宋春枝歪了歪头,想到了自己初次进培训的公寓时,看到的狗窝,十分疑惑。
人的洁癖也是分时候的吗?
裴寻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大包酒精湿巾,开始这擦擦那擦擦。
虽然他也知道别的酒店同样未必干净,但至少不会像这个房间一样,给他这么大的心灵冲击。
宋春芝满脸疑惑的看着裴寻上蹿下跳,想着大约是洁癖犯了,就也没多管,转身坐到了床上。
裴寻正卖力干,忽然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