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枝见裴寻,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他。
“阿寻,怎么了?”
然后就见到车边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男人,他脸色阴沉,正冷冷地瞪着裴寻。
竟然是裴翊。
裴寻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就要钻上车。
可裴翊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扯过了裴寻的衣领。
“你干什么去了?!”裴翊朝着裴寻怒吼。
“裴寻,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天!结果你竟然跑到山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最近赶上台风天有多危险?你是不是疯了!”
裴寻一把挥开了裴翊的手,冷着脸对他道:“用不着你管!我早就说过了,我的死活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也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说担心我!”
“裴寻!”裴翊怒吼一声,扯着裴寻的衣领就往外拽。
“你现在眼里除了她以外,是不是就没有别人了!你给我滚过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
裴寻用力的挣扎着,说什么都不肯和裴翊走。
兄弟二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惹得旁边不少人都过来围观。
终于司机忍不住了,转头朝着外边争执不休的兄弟二人怒吼。
“你们俩还走不走?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正忙着撤离受灾群众的!你们俩倒好,在这吵起来了!要是不走就都留在山上吧!”
裴寻一把推开了裴翊。
“听见了吗?别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在这里妨碍公务!”
裴翊被裴寻气的脸都绿了。
他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
如今天灾人祸的,钱有个屁用!
钱要是有用,他也不至于为了找裴寻,赶上这大暴雨,还被困在了这山上的滞留站,整整一天一夜!
裴翊气急败坏,伸手就想再去拉裴寻。
裴寻却滑不溜手,直接趁着裴翊不注意,就钻进了车上,狠狠带上了车门。
司机透过后视镜,不悦地瞪了裴寻一眼,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裴寻,回来!”裴翊追在车后边怒吼,可车已经绝尘而去。
旁边满身狼狈的助理跑了过来:“裴总,先别管这么多了!我已经查到他们在阳城下榻的酒店了,现在气候也不好,他们又走不了!咱们也赶紧下山去吧!”
裴翊恨恨的瞪了一眼,那车子远去的方向,这才一甩袖子,跟着助理上了旁边的车。
一路上,裴寻的脸色都很难看,他向来爱说爱笑的,此刻却也不说话了。
奶奶精神不济又折腾太久,上了车没多久,同样睡了过去。车子里一时间静默无言,因为压抑的比暴风雨来临的前夜还凝重。
过了许久,宋春枝才开了口。
“别和你大哥置气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裴寻有点儿恼了,一开口语气就很冲。
“他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裴家的事我也都和你讲过,怎么到头来又成了我不懂事了!”
宋春枝连忙摆摆手,朝裴寻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大哥确实有不是的地方,但是今天……他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的。”
裴寻嗤笑了一声,别过头去。
“关心我?你听听他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每次和我见面,除了训我,说我翅膀硬了,他就没有别的话了!”
宋春枝的眼眸低垂了一下,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可是,今天你大哥说的那些话都是关心你的呀。他找了你好几天,却一直找不到你,结果没想到是在山上碰到的。那一瞬间,他肯定想了很多,想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困在山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有没有吃饱饭,睡好觉……”
裴寻沉默了。
他当时倒没听出裴翊有这个意思,但是如今经过宋春枝这么一提醒,仔细想想,倒好像确实是自己情绪有点儿激动了。
只是一想到裴家那些烂事,裴寻心中仍是不忿,赌气般地补充了一句。
“他才不是关心我呢,就算是关心,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他就是怕我死,要是我真死了,对裴家名声不好。”
宋春枝闭口不说话了。
她感受过这种滋味的,如若是此刻换成她,被别人这么劝说,只怕她情绪比裴寻还要激动。
她当时只是想着,或许应该把话和裴寻说清楚。
心中少一些恨,日子也能舒坦一些。
可是转念一想,她似乎是最不配说这些话的人。
她对江家人的恨意,绝不比裴寻对裴家少多少。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实在没必要。
裴寻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说话了。
三人被送回了酒店去。
秦绍一得到消息,就在酒店门口等着了,见到三人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回来,秦绍直接双手合十,连连念叨着阿弥陀佛。
“你们两个可真是我的祖宗,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天知道我到处找你们找了多久,最后是打听到救援人员那儿,才知道你们往山上去了!你说让我怎么说你俩才好呢?个顶个的不要命!我真的是……”
秦绍说到一半儿,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毕竟宋春枝也是为了救她奶奶,这话对宋春枝说,确实有点儿残忍。
于是便半途闭了嘴。
宋春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啊,秦医生,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秦绍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我倒不是非得批评你俩,主要是你们去哪儿,好歹得有个信儿啊。你们突然就这么走了,我多担心。”
宋春枝连忙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以后我们肯定会打招呼的。”
“好了好了,最好别有以后。”秦绍连忙摆手。
宋春枝抿唇一笑,扶住奶奶的手臂,朝酒店大堂走去。
秦绍也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却发现裴寻没跟上来。
他转过头,就见裴寻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正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了?上山遇到鬼,把你魂儿偷了?”
裴寻又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沉默几秒,他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秦绍,你是真的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