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一直在外面等着,里面二人的争执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隐隐约约飘来了几句,也足够秦绍明白两人在吵什么了。
他是最了解裴寻的人了,每次提起这些事,秦绍心里也难免替裴寻不忿。
裴翊忽然出来时,秦绍连脸上愤怒加鄙夷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起来,但还是勉强对裴翊点了点头,叫了一声。
“裴大哥。”
裴翊敏感地捕捉到了秦绍脸上的表情,心头一紧。
沉默了一会儿,他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里面又传来裴寻一声咆哮:“用不着你假好心!”
裴翊面色一僵,只得带着助理转身走了。
秦绍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裴寻一眼。
“你没事吧?”
“我现在不想伤及无辜。”裴寻冷冷道。
秦绍未免一会儿被裴寻骂娘,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替他带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门板,秦绍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一转头,却看见宋春枝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哎呦我的宋姑娘啊!”秦绍吓了一跳,捂住胸口。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宋春枝愣愣地看着门板:“他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秦绍见瞒不住,就叹了口气。
“阿寻不喜欢别人提这事,但你也不是外人,没什么好瞒着你的。反正……阿寻刚才说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宋春枝的眼眶有点湿了。
秦绍瞧见她眼底那抹红,赶紧摆手解释。
“你别急啊,阿寻自己都不怎么在意了,要不是裴大哥非得找过来,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宋春枝摇了摇头:“我只是……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她不该那么劝裴寻的。
难怪裴寻这么生气。
“好了好了,你快点回去看看奶奶吧。”秦绍说道。
“阿寻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就没事了。总之别赶在他气头上,你这会儿去劝,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宋春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秦绍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折腾一天的疲惫也忽然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找地方休息去了。
裴寻躺在床上,劳碌太久,身上的酸痛后知后觉地袭来。
却怎么躺着都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心里不舒服,还是身上不舒服,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门口传来滴的一声,紧接着,门开了。
“你回来了。”裴寻闷闷地唤了一声。
“你也累了吧?赶紧躺下睡吧。”
“是我。”
门口传来了宋春枝的声音。
裴寻一愣,随即猛地坐了起来。
“你没睡觉啊?”
他刚才气得连睡衣都懒得换了,把身上的脏衣服一脱冲了个澡就进了被窝,这会儿忽然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间,赤裸的上半身在宋春枝面前一览无余地露了出来。
宋春枝猝不及防,脸色刷的一下红了。
裴寻身材不错,薄肌细腰,再加上不怎么爱出门,捂出了一身的冷白皮。
突然这么展现在宋春枝眼前,冲击力属实太强。
然而还没来得及害羞,宋春枝就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疤。
和她身上的相比,其实不算多,但是伤疤这种东西,从不能用多少来定论。
受伤了就是受伤了,疼是真的,苦也是真的。
宋春枝亲眼看到了,更觉得那会儿自己的劝说过分,想憋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眼睛泛湿。
裴寻留意到了宋春枝的目光,下意识地起身想找件衣服披上。
却忘了自己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底裤,突然站起来,除了关键部位,全身的风光一览无余。
宋春枝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条修长笔直的腿吸引了过去,然后下意识地往上瞟,一眼就看到了他包裹在黑色底裤下那个有点惊人的弧度。
宋春枝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轰的一声涌上了头顶。
当即是眼泪也没了,羞愧也没了。
尖叫一声,捂住脸背过身去。
“对不起对不起!”裴寻也惊呼着,赶紧扑向衣架边去扯酒店提供的浴袍。
动作太大,裴寻被脚下的长毛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衣架扑了过去,人虽然没摔,却差点把衣架撞翻了,手忙脚乱了半天才扶住。
宋春枝听身后一阵兵荒马乱的,下意识就回了头,然后便看见裴寻弓着腰,只给她露出了一个翘臀。
宋春枝又是一声惊呼,赶紧别过头,
裴寻终于囫囵着把睡袍穿好了,尴尬地轻咳一声。
“那个……你怎么来了?你也找奶奶找了那么久,回去睡会儿吧。”
宋春枝谨慎地微微侧头,看见裴寻衣冠整齐了,这才顶着一张红脸转过头来。
“我听秦医生说,你手好像受伤了,过来看看你。”
宋春枝对着裴寻晃了晃手里的医药箱。
裴寻一愣,低头才发现自己手指关节都已经擦破了一层皮,露出了里面鲜红的嫩肉和血丝。
他心思乱的很,都没觉得疼,这会儿发现了才感觉隐隐作痛。
“我没事。”裴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点小伤,我都没当回事。”
宋春枝却坚持着要给裴寻上药:“受伤了就是要涂药的,如果留疤就不好了。”
她把药箱放在床边,蹲下身找消毒工具。
裴寻久久未动。
宋春枝转头看他:“过来呀。”
“这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裴寻挠了挠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来坐下了。
“我从小到大也没这么矫情过,这点小伤冲个水洗洗就好了。”
“那也不行,生水里不知道多少细菌,不能就这么随便清洗。”
宋春枝说着,用棉签沾了双氧水,轻轻地在裴寻的伤口上碰了一下。
“疼吗?”
“不疼。”裴寻说道。
宋春枝小心翼翼地为裴寻擦拭着伤口,有的地方沾了些脏东西,必不可免要用些力气。
裴寻感觉疼了,忍不住嘶了一声。
宋春枝停下手,对着裴寻的伤吹了吹。
凉丝丝的感觉很快就带走了痛意,裴寻看着宋春枝低垂的眉眼,心头不禁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