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皎皎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追问旧案子的事，可是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裴翊竟然在查旧案？
三年前的，还是最近的？
可不管查的是什么，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别看那裴家兄弟二人向来不睦，可毕竟是同一个父亲的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裴翊这人做事向来谨慎，他接手公司后，公司都没打过官司了，他能去查什么旧案子啊？
只怕就是三年前的那个。
总之不管怎么样，她得加快速度。
又过几天，裴翊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他派去的人找到了那三个死者中其中一家的母亲。
那位母亲如今住在南方一座小城的城乡结合部，租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平房，靠着在菜市场帮人杀鱼维持生计。
裴寻一听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她当年不是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转账？怎么日子还过得这么苦？”
“这就是问题所在。”裴翊说道。
“我的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才知道她当年暴富了之后，本是搬去了南方的省城。结果不知怎么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带着她去dubo，很快就把家产都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她是为了躲债才去乡下的。我的人打听过了，那些组局儿的人干这行是专业，专门针对一些没什么见识，却又突然暴富的人。”
裴翊怀疑这些人就是被江家收买的，要把当时给他们的钱套回来。
而且他们是因为dubo才败光家业，且不说能不能怀疑到江家头上，就算是怀疑到了，也没有证据。
重点是他们已经身负巨债，早就没了翻身的余地，躲债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去找江家的麻烦呢？
裴翊的人找到她时，她正蹲在菜市场的摊位后边儿抠鱼鳞。
听说来人是为了三年前的案子而来的，她手里的刀都掉在了地上，然后就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翻来覆去的喃喃着这句话。
裴翊的人倒也没有为难她，只给她留下了一张名片。
告诉她，当年的事若有冤屈，或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以联系。
他们没有等太久，当天夜里，那个女人就把电话打了回来。
裴翊接到了消息之后，又立刻给裴寻打了电话。
“那女人改变主意了，她说她知道当年的事儿，她也知道她女儿不是死于意外。但她要求她要匿名作证，还要保证她和她家人的安全，”
裴寻被电话声吵醒，人还有些迷迷糊糊，但一听这话，当即就应了下来。
“答应她，所有的条件都答应她。”
裴翊应了一声：“行，另外肇事车辆我也找到了。”
裴寻愣了：“都三年了，还能找到？”
“是，就是费了点力气。”裴翊在那边笑道。
“本来那辆车是要做报废的，但是因为是辆豪车，收车的人没舍得，就自己简单修了修，开出去充当排面。虽然时间过得久了点，但是因为他当年只是自己做了些简单修理，勉强能看，所以应该还有不少物理上残留的证据。只要这两点全都满足，这个案子就能钉死，绝对没有翻身的余地。”
裴寻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豁然开朗。
沉默了片刻，他郑重的对着那边说了声。
“大哥，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裴翊似乎怔了一下，随后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少来这套，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裴寻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裴寻把秦绍约了出来，把现如今掌握的情况都和秦绍说了一遍。
那秦绍听完，表情却并不轻松。
“人证和物证都有了，但还差最后一个环节，怎么证明江皎皎有杀人动机？光是旧怨还不够，得证明她确实策划了这场车祸，而不是事后知情不报。”
裴寻点了点头：“所以还需要找到当年替她办事的那个人。”
秦绍沉默了一下：“这恐怕是最难的部分了，能替她办这种事儿的人，要么已经被封口了，要么已经不在国内了。”
裴寻没有接话，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豆浆，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绍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那如果最后查不到呢，你打算怎么办？”
裴寻抬起头来：“那就继续查，查到真相为止。”
……
自从从宋小姐那边知道裴翊在翻旧案的消息之后，江皎皎就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也不知道那边查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证据，只知道那些事一旦被翻出来，她就彻底完了。
她必须得在那之前，先让宋春枝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犹豫许久，江皎皎还是拿起手机，找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帮我做一件事，价格你开。】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江皎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既然宋春枝不让她活，那就也别怪自己对她不客气。
对方的动作很快，次日傍晚，宋春枝在买菜回来的路上，忽然就被一辆黑色面包车拦住了去路。
车门拉开，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跳了下来，不由分说的就去拽她。
宋春枝惊呼一声，往后一退，手中的菜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蔬菜滚了一地，宋春枝也顾不上。
她转身想跑，却被另外一个男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嘴，拖着她就要把她塞到面包车上。
宋春枝拼命挣扎着，却挣脱不得。
眼看着车门就要关上，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街角急冲而来，一拳狠狠砸在了那个捂着宋春枝嘴巴的男人脸上。
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裴寻一把将宋春枝拽到身后，反手一脚踹到了另外一个男人膝盖上。
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到事情败露，俩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转身迅速钻回面包车。
车门一关，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裴寻喘着粗气转过头，一把捧住宋春枝的脸。
“有没有受伤？他们碰你哪儿了？”
宋春枝惊得眼眶通红，却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儿？”
裴寻没有回答，一把将宋春枝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