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上,昨日礼部接到突厥可汗的亲笔书信,言称将派自己的弟弟为使臣,进京为陛下祝寿。”“哦?”皇上一听,顿时笑道:“看来突厥已经真心归顺我大周,不然突厥可汗也不会派自己的弟弟为使臣了,仁安,你功不可没啊。”“臣惶恐,陛下盛赞,臣愧不敢当。”皇甫明远一听皇上居然在文武百官面前称呼自己的字,立刻出班叩首道,而朝臣听了这个称呼也是面色各异,皇帝很少称呼臣子的字,最多也只是叫一声爱卿,如今皇甫明远居然获此殊荣,看来是真的得皇帝器重。
皇甫明远感受到来自四方四面八方的目光,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是不是自己打小便跟在皇上身旁,那么今日这番圣宠,大约会让自己惶恐至极,站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道理在朝堂上很是适用,哎,但愿皇甫家能一直如此荣耀,不然失去荣耀的那一日,便是身死之时。
“起来吧。”皇帝笑呵呵的道,转而对礼部尚书道:“你要好好准备接待突厥使臣一事,不得出半分差错。”“是。”礼部尚书恭谨地道,皇上点点头,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后道:“若没有别的事情,便退朝吧。”“是,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一起下拜,等皇上离去才散开。
“仁安小子越发出息了,再没有当年那个毛头小子的样子了。”左丞相秦中笑呵呵得道,皇甫明远赶紧道:“老师又打趣我,我倒是担心的很。”“你如今颇得圣心,朝中的人可都是羡慕得很呢。”“老师在朝多年,自然比明远更明白什么是登高跌重,明远很担心,若是有一日…….”“好歹你和皇帝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即使真的有一天你被皇上所忌,他也不会做得太绝。这点你放心就是。”“是,谢老师教导。”“哪里是什么教导不教导的呢,只是让你放宽心罢了,走,好久没有和你下棋了,今儿咱们好好下一盘,为师必定赢了你。“秦中笑着道,皇甫明远自然没有不听从的道理,跟着一同去了丞相府。
为着皇上的诞辰,内务府和礼部忙的团团转,各个显贵之家也是如此,纷纷绞尽脑汁,想着要送什么礼物才好。皇甫韶雪也不能例外,作为皇帝钦点的儿媳妇,这份礼一定要送的能让自己未来的公公龙心大悦才是。
“小姐绣的这幅金龙出云图当真是极好,紫色的祥云如同紫气东来一般,是极其祥瑞的兆头。”墨竹看着那副极为精致的刺绣,不由赞叹,皇甫韶雪停下,伸了个懒腰道:“这是还未绣完的,若是成了,大约会更加好看。”“是了,只是小姐。这个会不会太普通了一些?”“就是要这样普通的才好呢,金银珠玉之物虽然华贵,然而也只是俗物罢了,皇上身在宫廷,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还用咱们巴巴儿地送吗?反倒是这样用心做的东西,心意到了才是重要的。”皇甫韶雪浅笑:“皇宫之中,无价之宝易求,赤诚相待难寻,对于皇上来说,真心才是顶要紧的。”“是,奴婢知道了。”墨竹轻声道,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张氏端了一碗冰糖燕窝进来道:“小姐绣的时间长了,仔细伤眼睛,来用些冰糖燕窝吧。”“还是嬷嬷最心疼我,知道我愿意吃甜的。”皇甫韶雪笑着做到桌子前,尝了尝燕窝,道:“今日这燕窝有些奇怪,不知是从哪里拿来的?”“这个燕窝是大厨房送来的,是哪里不对吗?”“燕窝应该是滑滑的,我怎么吃得感觉干得很,有种苦涩的味道呢?”皇甫韶雪凝眉,转而轻声吩咐道:“去,悄悄地将大夫请过来,不要惊动别人,如果有人问,就说我觉得身子不适。”“是。”张嬷嬷悄悄的离开,不一会儿就将城中颇有名望的大夫苏暮然请来了。皇甫韶雪请苏大夫坐下,十分有礼得道:“苏大夫,小女请您过府,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只是这件事事关我皇甫家的名声,所以不论结果如何,都请您不要张扬。”“小姐放心。”苏暮然从医数十年,高门大户近得多了,这点规矩自然之道,因而十分爽快的应下来,皇甫韶雪这才命墨竹将那碗燕窝端过来,道:“请苏先生看一看,这燕窝里是不是有不该有的东西?”苏暮然接过那盏燕窝,仔细探查一番,脸上顿时显现出极为惊讶的神色,道:“这样的脏东西,怎地出现在贵府?”“什么东西?”皇甫韶雪凝眉,苏暮然低声道:“这燕窝里搁了分量不轻九寒草,若是小姐真的将这一整碗燕窝吃下去,恐怕……日后于子嗣上再无指望了。”“什么?!”皇甫韶雪顿时一惊,这下毒之人当真心思歹毒,只是不知道是谁呢?略想一想,皇甫韶雪镇定下来,道:“多谢先生,墨竹,去库房取三十两纹银给先生,好生送先生出府。”“是。”墨竹引了苏暮然出去,张嬷嬷悄声道:“小姐觉得是不是兰芝院的那位?”“未必是她们。”皇甫韶雪沉声道:“九寒草是很难得的东西,凭着那母女俩,绝对不可能弄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她们下的毒,也只是个帮凶罢了,至于幕后指使之人,恐怕……”皇甫韶雪想了想自己最近跟自己有过节的人,忽的道:“我想起来一个人,也可能会是她。”“谁?”张嬷嬷一怔。皇甫韶雪想了一想。轻声道:“张嬷嬷,你布置一下人手,监视兰芝院的一举一动,看看她们最近和那些人来往,我想幕后主使之人一定会再和她们往来的。”“是。”“还有,就说一个小丫头偷喝了我的燕窝,腹痛不止。”“是。”张嬷嬷退下去布置这些,皇甫韶雪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苏苑芷,若真是你,就别怪我不顾姐妹之间的情分了。
皇甫韶雪布下去的人不错眼睛的盯着兰芝院,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只能如实的去回报,皇甫韶雪听了汇报之后不由凝眉,兰芝院没有跟外面蹿通,那么难道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可是这云雪阁中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怎么会有人吃里扒外呢?若不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那么…….便是兰芝院中有古怪。
“张嬷嬷,你再派出几个得力的人,看看兰芝院的门户上是否有问题,我想一定有什么东西使我们忽略了的。”皇甫韶雪依旧不温不火得道,张嬷嬷应了声便出去了,皇甫韶雪看着张嬷嬷的背影,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子,这张嬷嬷……似乎哪里不大一样了,是哪里呢?皇甫韶雪盯着张氏离去的背影,心中乱作一团,也许,这个嬷嬷早就被人掉包了,若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皇甫韶雪坐在屋中凝眉而思,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被赐婚时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大约是在自己被赐婚后的第七天,有家丁来报,说是抓了个小贼,请自己处置,自己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过去远远地看了一眼,因着那人被打得不轻,又不会说话,更兼着是个女子,所以自己便动了恻隐之心,只让家丁把那人扔出去作罢,现在想想,顿时觉得当时种种都很可疑,将军府戒备森严,怎么会轻易的让个女贼溜进来?又为何不在抓住贼之后立刻禀报主子处置,反而下了如此重手要将其打成重伤呢?
“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墨竹将皇甫韶雪要的花线取回来,便见她在发呆,赶紧问道,皇甫韶雪被她这么一问,醒过神来,轻声道:“墨竹,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小姐要闻奴婢什么事?”墨竹也不是第一次见皇甫韶雪如此严肃了,立刻沉声道,皇甫韶雪先起身看了看窗外,见四个洒扫的丫头都认真的在做事,才关了窗户轻声道:“墨竹,你这两天盯着张嬷嬷,看她有什么不对,马上来告诉我。”“小姐?”墨竹一惊,张嬷嬷可是服侍小姐自小长大的,哪里有不忠心的道理?如今让自己去监视张嬷嬷…….皇甫韶雪看着墨竹一脸惊诧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怀疑,墨竹如此惊讶,想必是这些日子并没有发现张嬷嬷的异常,不过没发现也不代表没有,只是墨竹不会特别去注意她罢了。想到这儿,皇甫韶雪凑到墨竹的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墨竹点点头,去把窗子打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皇甫韶雪理着花线,说一些京城里的事情给皇甫韶雪听,再不提张嬷嬷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