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皇上怎么又发了这么大的火?”“不知道啊,这大过年的,是谁惹了皇上不痛快啊?”一大早上,来觐见的大臣就在宫门口议论纷纷,周明出来道:“各位大人,皇上昨晚劳累了,今日就免了叩头,请各位大人回去吧。”“周公公,皇上这是?”秦中上前客气的问道,周明笑道:“皇上睡的不好,心里不痛快才发了火。”秦中心知他不会说实话,便塞了个荷包过去道:“有劳公公,大过年的,一点银子,请公公喝茶吧。”“哎呦,秦大人客气。”周明笑着收了荷包,轻声道:“静贵妃。”
秦中心里有了数,微微拱手道:“既然皇上没休息好,那臣等就先告辞了。”“秦大人慢走。”周明转身进了内殿,秦中慢慢向外走去,路过皇甫明远身边,小声道:“皇上一会儿恐怕要召见你。”“多谢恩师提点。”皇甫明远拱拱手,转头对皇甫瀚宸道:“我去一趟东宫,看看你妹妹怎么样了,你先回去吧。”“是,父亲。”皇甫瀚宸带着小厮先出去了,皇甫明远便一个人去了东宫。
刚到宫门口,就看见几个太监在门口拿扫帚和水在打扫,便上前问道:“几位公公,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是谁啊?”洒扫的太监看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问道,皇甫明远笑着塞了个荷包过去道:“在下是太子妃的父亲,想求见太子殿下。”“原来是皇甫将军,小的失敬,请将军稍等,小的进去通报一声。”那太监立刻点头哈腰的道,皇甫明远点点头,站在宫门口等候,不一会儿就见刘浩宇迎过来道:“岳丈大人怎么来了?快请进。”
两人一路走到飞雪殿前,皇甫明远道:“皇上今儿心情不大好啊。”“是,昨夜我这里出了点事情。”刘浩宇叹了口气道:“岳丈大人进去吧,雪儿身子如今越发懒怠了,这会儿大概在坐榻上歪着呢。”
皇甫明远进到内殿,见皇甫韶雪正用手拄着脸颊打盹,便示意墨竹不要打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
“爹爹?”皇甫韶雪一觉醒过来,见皇甫明远就坐在对面喝茶,道:“爹爹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怎么样?最近身子可还好吗?”“嗯,我没事,只是觉得困倦。”皇甫韶雪微微笑道,皇甫明远嘱咐道:“一定要好生养着,你身子本来就不大好,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小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药,如今有了身孕,身子本就比平时弱一些,再不好好养着就不行了。”“嗯,我知道,爹爹放心。”皇甫韶雪道:“我听浩宇说父皇今儿生了好大的气,连大臣都没见,这是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只是方才恩师说皇上可能会召见我,所以我才来了你这里。”
“原来爹爹不是特意来看我啊。”皇甫韶雪故意撒娇道,皇甫明远无奈的道:“都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爱撒娇?雪儿,我瞧着最近宫里不大对,是出了什么事情?”“爹,宫里的事情现在我也说不清楚,浩宇已经派人去查了,估摸着这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父女二人正在说话,墨竹在外面道:“小姐,周公公来了。”“快,请进来。”皇甫韶雪略整了一下衣衫,周明进来先行礼道:“奴才给太子妃殿下问安。”“周公公不必多礼。”皇甫韶雪笑着道:“公公来可有什么事情?”“皇上请皇甫将军过去。”
皇甫明远听说皇上召见,赶忙起身道:“那我走了,雪儿,你好好保重。”“嗯,父亲慢走。”皇甫韶雪看着皇甫明远跟着周明出去,喊了墨竹过来道:“去拿些银子打听一下,看父皇昨夜为何生气。”
文德殿内的气氛紧张无比,皇甫明远进去之后看到小太监都噤若寒蝉,便跪下道:“臣皇甫明远给陛下请安。”“起来吧。”皇上背对着皇甫明远,长长的叹了口气,皇甫明远给周明使了个眼色,周明犹豫了一下,带着伺候的人出去了,皇上轻声道:“仁安,也许蓉儿没有死。”“什么?”皇甫明远一惊,反应了一下道:“皇上,您是说皇贵妃……”“是。”
皇甫明远还在消化着这个消息,皇上转过身来道:“有人,见到她了。”“皇上,这,这怎么可能呢?”“是啊,朕也觉得不可能,毕竟当年朕是亲眼看着她在我怀里咽了气的。”皇上慢慢得道:“可是仁安,现在想想,当年的事情还有很多疑点,你当时也在场,就没有觉着哪里不对吗?”
皇甫明远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皇上愤怒而无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当年为了皇贵妃,皇上一怒之下将太医全部赐死,伺候皇贵妃的宫人也全被送去审问,那一场惨祸牵扯了京中数百人,午门外每天都有人被斩首。
若说不对,那么就是皇贵妃死了之后,自己进去劝慰皇上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一眼,觉着皇贵妃脸上似乎还盖着一层皮,然而当时只当是自个儿眼花,也没有说出来。
“皇上,臣有一事,不只当讲不当讲。”“讲!朕恕你无罪!”皇上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皇甫明远就把自己当年看到的事情说了,皇上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死的那个人只是个替身?蓉儿真的没有死?”“臣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怕是臣自个儿眼花也未可知。”
“如果蓉儿真的没有死,那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假死呢?”皇上皱眉,皇甫明远也沉默了,半晌才道:“也许皇贵妃娘娘是为了避祸。”“是啊,避祸。”皇上叹了口气:“她那么聪明,一定早就发现有人给她下毒,因此才找了人来替死,如果是这样,那么蓉儿就一定还在宫里,她不会舍得离开朕的。”
奉茶宫女进来将茶放到了桌子上就要离开,皇上突然道:“等等!你!转过身来。”“皇上有什么吩咐?”那女子转过身来,皇上慢慢走到她身前道:“抬起头来!”那宫女不敢违抗命令,便抬起了头,眼睛却依旧向下看去,皇上仔细的打量着她,半晌道:“你,朕觉着你很熟悉。”“皇上说笑了,奴婢只是个奉茶宫女,平日里也不会到御前来,今日是因为姑姑病了,才叫奴婢前来奉茶。”“不对!”皇上皱眉,皇甫明远也不敢上去劝,皇上道:“你别动,让朕看看。”
那宫女的身体有些颤抖,却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皇上伸手在她的脸颊两边摸了一下,感受到细小的缝隙,怒道:“你这张脸不对!说!你是什么人!”“皇上。”那宫女一下子跪了下来,皇上忽而大笑道:“是了,就是你,蓉儿,你还要瞒朕多久?”
皇甫明远在一旁傻了眼,这奉茶宫女是皇贵妃?正目瞪口呆间,皇上笑着道:“仁安!你有大功,有大功啊!若不是你说觉着蓉儿死后脸上还盖着一张皮,朕也不会注意这个宫女。”
“皇上,你终于认出蓉儿了,蓉儿本来以为这一生只能远远地看着您了。”那宫女慢慢的接下了脸上的一层皮,露出来的正是静皇贵妃精致的面容。
“娘娘?臣参见皇贵妃娘娘。”皇甫明远赶紧行礼,皇上笑道:“仁安!跟你小嫂子还这么多礼做什么?蓉儿,你也是,快起来啊。”“是。”欧嘉蓉起身,皇上几乎激动地语无伦次了,皇甫明远道:“皇上找回皇贵妃娘娘是大喜,臣先告退了。”“好,去吧,去吧。”皇上笑着道,皇甫明远行礼退了下去,周明上前来小声道:“皇甫将军,敢问皇上……”“不要进去打扰,皇上现在正在兴头上。”“是,咱家知道了,将军慢走。”周明也是个聪明人,拱拱手道:“多谢大人提醒。”
文德殿内,皇上拉着欧嘉蓉得手,轻声道:“蓉儿,朕找你找得好苦,你知道吗?每年你的祭日,朕都会梦见你。”“臣妾知道。”欧嘉蓉的眼里满是泪花道:“这些年来,臣妾一只在做奉茶宫女,这样就可以离陛下近一些,就可以多看陛下一眼,皇上,你知道吗?臣妾有多害怕,怕这一生都不会再以皇贵妃的身份相伴皇上。”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咱们的宇儿成了太子,还娶了太子妃,是仁安的嫡女,人品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宇儿也很喜欢她,就像咱们当年一样琴瑟和谐。”皇上把欧嘉蓉揽在怀里道:“蓉儿,这次,朕不会再放手,朕要重新册封你为皇贵妃,要让你陪着朕一起共揽这百里江山。”“皇上,这样可以吗?毕竟臣妾是个已经死了的人。”“朕说可以就可以。”皇上道:“朕这些年欠你的太多了,朕要都给你补偿回来,一定会补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