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皇甫韶雪又惊又喜,刘浩宇笑着道:“我命人在温泉水中养了一池荷花,又叫人凿开了冰面,将莲花放到指定的地方,里面放上蜡烛,等朕击掌为号,就用长竿点火将蜡烛引燃。”“浩宇。”皇甫韶雪轻声呢喃了一句,刘浩宇温声道:“本想放烟花逗你开心呢,但又觉得烟花太平常了,所以就想出了这个法子,怎么样,还喜欢吗?”“喜欢。”皇甫韶雪点头道:“不过比起这良辰美景如斯,我更喜欢你的用心,这于我,比什么都要紧。”
“我知道。”刘浩宇把她揽到怀中,轻声道:“我会一直待你这么用心的,即便那年我许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个不能实现的诺言,我也会尽我所能对你好,让你平安喜乐。”
皇甫韶雪偎在刘浩宇怀里,即便在冷风之中也倍感温暖,他胸口的热度让她想赖一辈子,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霸着他,他有他的三宫六院,有他要安抚的前朝众臣,有他心里的百里江山。
这一刻,皇甫韶雪居然有了从未有过的清醒,不论如何相爱,如何交心,如何过命,他永远都是皇上,而自己,也会一直是皇后,他们背负这这两个头衔,就注定一辈子都不能如寻常人家一般好好相爱。
正月初二的时候,端亲王府的长史来报,端亲王侧妃乌氏有孕,同日,襄嫔也有了身孕,刘浩宇大喜,亲自下旨赏了乌氏和襄嫔,皇甫韶雪也开库赏了东西下去,叫人惊奇的是,一直呆在佛堂之中的先太子妃也叫人送了手抄的佛经给两个人,还说这两本佛经一定会保佑她们平平安安的产子。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欧嘉蓉抿了口茶,皇甫韶雪轻声道:“母后不必忧心,我以前也和先太子妃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是个善良的人,也许这次,她只是想念两个孩子了,想借佛经的事情来引起咱们的注意罢了。”“我记得先太子家的孩子也都十二三岁了吧。”“是,大的十三,小的十二,都是很乖巧的孩子。”皇甫韶雪赶紧道,欧嘉蓉点点头道:“那么就叫她见一见孩子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定很想他们。”“是,母后,儿臣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安排妥当的。”
先太子妃听说叫她见一见两个孩子,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叫人来给自己梳妆,脱下常年穿着的淄衣,换了一身宫中妇人常穿的锦缎衣裳,只是颜色也浅得很,反而趁着头发有些白了。
皇甫韶雪牵着两个皇子的进了佛堂,先太子妃一看见两个儿子就想扑过来,却看见皇甫韶雪,赶紧跪下道:“罪妇李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哎?免礼免礼。”皇甫韶雪赶紧把她扶起来道:“嫂子不要这样客气,好歹咱们也算是一家人,这样多礼做什么?来,快来看看你两个儿子,佩合,佩宜,这是你们母亲。”
“母亲。”两个孩子跑过去抱住李氏,皇甫韶雪看见他们母子哭的伤心,心中也十分不忍,带着墨竹出去了。
“孩子,我的孩子,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们高了,也壮了。”李氏欣慰的看着两个儿子道:“你们过得可都好吗?”“是,儿子们过得很好,皇后娘娘很关心儿臣,太后娘娘也是,儿臣也能跟着皇伯伯的儿子一起读书写字。”稍微大一点的佩合赶紧回道,佩宜在一旁道:“是的,母亲,不知道母亲这些年好不好?佛堂里是不是很冷清?伺候母亲的人可都还用心吗?”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担心你们。”李氏抹了把眼泪道:“当年你们父亲一时鬼迷心窍,母亲没有及时劝阻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不过皇上皇后都是和蔼的人,不会跟你们为难,你们记着,一定要听皇上和皇后的话,不要再生出什么事来,母亲也不盼着你们如何富贵,只要一生无忧就成了。”
“是,母亲,儿子都省得。”刘佩合道:“母亲只管放心就是,儿子会照顾弟弟,不会叫弟弟受一点委屈的。”“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很好,只是合儿,你一定要记得,咱们不能再奢求那个位置了,你明白吗?”“是,儿子知道。”
“先太子妃是个明白人。”皇甫韶雪站在外面轻声叹了一句,墨竹不敢接话,皇甫韶雪轻声道:“去把两个孩子都领回去吧,我进去跟李氏说几句话。”“是,小姐。”墨竹跟着皇甫韶雪进去,领走了两个孩子,皇甫韶雪坐下道:“嫂嫂也坐吧。”
李氏依言坐下,皇甫韶雪轻声道:“嫂子这些年受苦了,也是我疏忽了,竟忘记叫两个孩子年年来给嫂子磕头。”“你能叫他们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李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温声道:“这些年我也没有什么想头了,若不是放不下两个孩子,我当年就应该跟先太子一起去了。”“嫂嫂说的是什么话?”皇甫韶雪抿了口茶道:“就算嫂嫂不为自身,也想想两个孩子,我就算对他们再好,也终究不是亲娘,何况我自个儿还带着三个孩子呢,有的时候也是顾及不到的。”
李氏一时怔住了,皇甫韶雪继续道:“我已经叫人把他们送回各自宫里了,以后你若是想他们了,就叫人来给我传话儿,我会把他们送过来的。”“皇后娘娘仁慈,罪妇感激不尽,只是罪妇不敢多见他们,怕连累了孩子。”“罢了,我也不过是一说,你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勉强你。”
皇甫韶雪放下茶盏,起身道:“我吩咐了内务府,以后你的分例和太子妃一般无二,不许他们苛待你,你看,你才比我年长几岁,就已经有了白头发了,可见这些年,你受苦了。”“多谢娘娘。”李氏赶紧谢道,皇甫韶雪又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去。
见皇甫韶雪出去了,李氏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这一次,臣妾只怕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后宫的孩子越多,你就越顾不上我的两个孩子,太后娘娘的孙子越多,我的孩子就会越不受重视。
正月十五,端亲王侧妃乌氏和襄嫔同时滑胎,太医诊过脉后,说都是麝香入体的缘故,但叫人来细细查问,她们最近却都没有接近过麝香一类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呢?”皇甫韶雪百思不得其解,乌氏和襄嫔同时怀孕,却又同时滑胎,这当中一定有什么共通的地方。
“墨竹,你去叫人把乌氏和襄嫔最近用过的东西都拿来,叫太医一样一样的查验,我就不信查不出来!”皇甫韶雪气急,下令道,墨竹立刻去了,不多时就带了个太医回来道:“小姐,这为太医说在先太子妃送去的经书上发现了麝香。”
“什么?”皇甫韶雪一惊,太医跪下道:“启禀娘娘,微臣在两本经书上都发现了麝香的痕迹。”“那为何送去的时候没有查出来?”“回娘娘的话,先太子妃是把麝香磨成粉,加在墨汁中,这样既不容易发现麝香的痕迹,也容易叫两位主子中毒。”
“李氏居然有这份心思?”皇甫韶雪沉吟半晌后道:“紫菱,去一趟芳明殿,把先太子妃带过来。”“是。”墨竹正要去,却见芳明殿的大宫女佳儿匆匆而来,见了皇甫韶雪后,佳儿立刻跪下道:“启禀皇后娘娘,我家主子殁了。”
“什么时候的事?”皇甫韶雪一惊,站起来道,佳儿叩首道:“今早奴婢想要端水给主子洗漱,不想进去之后就见主子吊在房梁之上,已经没了气息。”“李氏,她,她怎么这么糊涂啊。”皇甫韶雪合上双眸,好半晌才道:“先把你主子收殓了,如今是新岁,不宜举丧,她的丧仪等本宫请示过皇上再说吧。”“是。”佳儿下去了,皇甫韶雪跌坐在榻上,轻声道:“墨竹,你去看看那两个孩子,这事儿先别叫他们知道,好歹也过了这个年再说。”“是。”墨竹匆匆去了。
刘浩宇听说先太子妃自尽了,只说了一句‘罪有应得’,便叫人封锁住了消息不许传出去,对她的两个孩子也只说是母亲病逝,不许他们去参加丧礼,因为是在新岁期间,所以李氏也不过是用了一个小棺材抬了出去,悄悄地送去与先太子合葬。
“浩宇,我知道你生气,只是李氏也是一片爱子之心,你就宽恕她吧。”“她是爱子之心,难道别人就不是吗?”刘浩宇叹了口气道:“襄嫔如今日夜痛哭,眼睛都要哭坏了,七弟的侧妃也是一样,这不都是她做的孽吗?我没有把她扔到乱葬岗已经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了,不然按照她得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皇甫韶雪一时沉默了,是啊,浩宇说的没错,李氏犯下的不是一般的过错,若不是顾及佩合和佩宜,只怕早就将她五马分尸了,哪里还能让她和太子合葬?如今,只盼望活下来的人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