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宇和皇甫韶雪陪着老者叙话,一直到很晚才去睡,倒是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一早,谢过老者就打马上路了。
“浩宇,如今可算是天下太平了,一个庄户人家都过得如此富足。”“是啊,不过这里刚出京城没多远,天子脚下自然不同,不知道再稍微远些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刘浩宇望着前方道:“但愿每个地方都是这样的,也叫我省省心。”
正说话间,草丛里突然跳出来五个人,个个儿都蒙着脸,手中拿着钢刀,刘浩宇赶紧勒住马,领头的那个恶声恶气得道:“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老爷我手中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就是!快把钱交出来!”“交出来!”后面的人跟着起哄道,刘浩宇心中好笑,给赵权使了个眼神,赵权立刻打了个哨,那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出现的暗卫拿住,刘浩宇道:“不要伤他们性命,看看是什么人。”
暗卫将那五个人蒙脸的东西摘下了,领头的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磕头求饶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想着出来劫财的。”“你们是什么人啊?”“小人,小人是承恩庄的农户苏四,这些都是和小人一起长大的兄弟,本来小人们是本分的农人,可是去年庄稼歉收,官府又要收税,小人们去求告说晚些交税,可是那些官差不问青红皂白的把小人们赶出了县衙,还到小人家中来,将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走,说要拿这个抵税,可怜小人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一夜之间都被县衙收了去,小人们差点儿连年都过不了,今年开春,小人们本想赶紧把地种好,可是谁知,这老天竟又来了一场倒春寒,小人们的种子才刚刚发苗就都被冻死了,小人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来劫道的,并没有伤过人命啊。”
“当今皇上不是已经下令,若是有收成不好的,可以缓一年交税,怎么官府还要叫你们纳税呢?你打量着蒙我是吗?”刘浩宇佯怒道,苏四磕头道:“小人不敢胡说,那税并不是交给皇上的,而是交给县衙的。”“什么?交给县衙?”“是,小人们每年交上的赋税都要比别的地方多一倍,那一倍就是给了县太爷的孝敬。”
“竟然有这种狗官?!”刘浩宇惊怒,皇甫韶雪怕他一怒之下说穿了他们的身份,赶忙道:“带我们到你们庄子里看看吧。”“是。”苏四不敢含糊,起身带路。
一路行到一个小小的村落前,那人才道:“这里就是咱们的庄子了。”“承恩庄。”皇甫韶雪念道,苏四点头哈腰得道:“是,正是承恩庄。”“怎么破败成这个样子?难不成家家户户的银钱都被那县太爷收走了吗?”“是啊。”那人道:“不止去年,以前也是这样,我们种出来的粮食,一大半都要上交给县里,自己留下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只不过去年遭灾,连那一部分也没了。”
刘浩宇的脸色越发难看,苏四引着他们进了庄子,刘浩宇举目望去,却见有些人家的土墙已经塌了一半,街上的孩子也都饿得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在外面行走的男女老少也都是穿着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的衣衫,见了刘浩宇他们都好奇的张望,却又不敢直视他们,看一眼就赶紧走了。
走到一个破败的草房前,苏四道:“这就是小人的家。”说罢朝屋里喊道:“媳妇,家里来客人了。”应声而出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见了几个人浅浅的一福身道:“奴家苏刘氏见过几位。”“夫人不必多礼。”皇甫韶雪赶紧上前扶住她,她抬起头,却是一怔道:“皇,皇后娘娘?”
“你认得我?”皇甫韶雪也是一怔,仔细看了看她,才道:“清绘?怎么是你?”“恪嫔娘娘没了以后,奴婢就出宫了,因为在外面没有亲人,这里又是奴婢的老家,所以才在这里找了个人家嫁了。”清绘眼泪汪汪的道,一旁的苏四已经惊呆了,好半晌才跪下道:“皇上,恕草民死罪。”“起来吧,不知者不怪。”刘浩宇温声道,一旁的清绘也跪下来,皇甫韶雪赶紧道:“你们快起来,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我和皇上是微服私访,不能叫别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是。”清绘擦擦眼泪,和苏四一起起身。
“赵权,你带几个护卫去县里,把能买米面菜都买回来,肉也多买一些,还有,找家布庄,买一百匹粗布来,另外派一个侍卫回京取银钱过来,苏四,你去告诉村里人,就说你们家来了位商人要行善,今晚叫全村人过来吃饭,再按人头领布回去。”“是。”苏四欣喜若狂,立刻去了,刘浩宇又低声嘱咐了赵权几句,赵权点点头,带着侍卫离开了。清绘道:“皇上,皇后娘娘,快里面请。”“喊我们公子和夫人就行了。”“是,公子,夫人,快里面坐。”
村里人听苏四说了还不相信,都嘲笑他疯了,及至赵权带人拉着几牛车的东西回来才相信,顿时纷纷涌到苏四家去,手巧的媳妇几个忙着揉面做馒头,另几个就帮着清绘炒菜,男人们纷纷搬运柴火,忙的不亦乐乎,小小的村庄如同过年一般充满了欢声笑语,有几个老人还颤巍巍的过来要给刘浩宇和皇甫韶雪磕头,刘浩宇和皇甫韶雪扶了这个管不上那个,也是忙乱起来。
皇甫子晟早就带着村里的男孩子去帮忙捡柴火了,刘锦眉却和皇甫韶雪呆在一起,寸步不离的看着其他女孩子在厨房里帮忙,皇甫韶雪轻声道:“眉儿,你也去帮忙好不好?”“我,我什么都不会。”刘锦眉低下头,小声道,皇甫韶雪叹了口气,心知她平时被别人伺候惯了,这些事情肯定不会的,也不强求她,只叫她去跟着其他女孩子学着。
一桌桌丰盛的饭菜很快端了上来,村里的人欢喜的围着桌子吃着,小孩子们更是高兴,拉着皇甫子晟和刘锦眉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有几个还拿着馒头,就围着桌子跑了起来。
刘浩宇和皇甫韶雪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话,所有的人都不停的感谢着他们,皇甫韶雪有些不好意思,刘浩宇倒是一派坦荡,挨个儿和村民们说这话,聊聊家长里短,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得以休息。
村民们已经散去,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刘浩宇却没有丝毫睡意,皇甫韶雪也清醒得很,两个人悄悄拉着手,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此刻,村中一片静谧,只有鸟儿时不时来上几声清脆的啼叫,合着微微的风声,形成一曲美妙的音乐,刘浩宇和皇甫韶雪漫步在乡野之中,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雪儿,我以为天下真的已经四海承平,不想这歌舞升平掩盖之下竟是这样丑恶的景象,官员贪污,百姓没有活路,雪儿,你说我这个皇上是不是做的很不称职?”“怎么会?”皇甫韶雪赶忙道:“你是个好皇帝,是底下的官员不好,话说回来,龙生九子尚有不同,这天下的官员又怎么可能全都是清官呢?”
“可是我当时选了这样的官员为官,难道不是我的过错吗?”刘浩宇还在自责,皇甫韶雪轻声道:“人人都有改变的时候,他们被选为官员时也未必是这样,只是在那个位置上,诱惑太大了,没有多少人禁的住诱惑的,所以浩宇,这不是你的过错,你不要自责了。”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刘浩宇突然道,皇甫韶雪一怔,刘浩宇接着道:“如果这些年不是你,我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撑过那么多风雨。”“浩宇。”皇甫韶雪温柔的握着刘浩宇的手道:“我们是少年夫妻,自当如此相互扶持。”
银白色的月光洒满大地,映照着相爱的人依偎的身影,满树的桃花被风吹落,不觉间,竟是漫天的花雨,带着润人心肺的清香,缓缓落入两个人的心间。
第二日,刘浩宇一行人离开了村落,淳朴的村民们一直把他们送到十里开外的官道上才依依不舍的回去,刘浩宇轻声道:“雪儿,你看这些农户多么朴实,我若是不替他们创造一个太平盛世,怎么能心安?”皇甫韶雪点点头,转而道:“对了,浩宇,那个县令……?”“昨儿已经叫赵权把他拿下了。”刘浩宇淡淡的道:“他的位置叫县丞顶替了,赵权打听过,那个县丞是个好人,平日里也不与县令同流合污,至于那个县官,赵权把人拿下之后直接叫一个侍卫押解回京,交由七弟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