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笛……”北岛泽想说什么,却在最后化成了一口重重的叹息。
牧笛听了,突然觉得有些沉重,可还是贪婪的没有放开她的手。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开口打破沉默:“北岛泽,你知不知道……”
“笛儿,你……”刚刚去找大夫抓药的牧英一回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牧笛,一边说话,一边在哭。即使现在北岛泽的手覆在了牧笛的眼上。而能让牧笛这样倔强的人哭的,只有北岛泽了。虽然知道和北岛泽脱离不了关系,可是看着二人之间流动的那种甜蜜与辛酸,牧英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了——只有在北岛泽面前,牧笛才会表现地像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孩子一般,不伪装,不做假。
“娘亲,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回去了。”牧笛说道这儿,还是紧紧的握着北岛泽的手。
受到重击的部位虽然是头部,可是可能因为那些打手也有些害怕,所以没有伤的过重,加之处理及时,只要好好修养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你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吧,刚刚大夫说你不宜行走。”牧英看着自家儿子和北岛泽,叹了一口气劝道。
“我想回家。”牧笛顽固的说。
北岛泽也是叹了一口气:“我来吧,我背他回去。”这样,他就不能算是行走了吧?
“你……”
“好。”牧笛打断了牧英的话,痛快的答应了北岛泽的“请求”。
北岛泽心里默默庆幸自己来到了这个女尊国家,有足够的力气背着这个男子回家,可是当牧笛趴在她的背上的时候,北岛泽突然觉得他好像比上一次还要轻盈。太轻了,背上这个男子,好像一刮风就会被吹走似的。
“这样可以吗?”牧笛趴好之后,北岛泽走了两步,问道。
“有些快。”牧笛的声音略带虚弱,北岛泽不由放慢了脚步,却没有看到背上的牧笛,在笑。
她在背我。这个认知足以让牧笛兴奋起来。她的肩膀,不想其他女子一样宽,从后边看她的背影,也会误认为她是男子。可是,她在背着他,一步一步,还会顾及到他的感受。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好了,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能够永远的保持背着我的这个动作?
如果时间可以永恒就好了,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永远都会顾及到我的感受?
如果……如果她也喜欢我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点点,这样……我多年的付出算不算有了一些收获,我是不是就能够继续的、更多的去喜欢她?
牧笛将自己的头埋在北岛泽的背上,北岛泽以为牧笛头痛,只好尽量放慢脚步,应该可以坚持到家,吧?
而在他们的身后,牧英有些苦涩的看着这两个孩子。都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北岛泽这段时间的改变她不是没有注意过,可是,有句古话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北岛泽的改变能够维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两三年?她不知道,可是,她唯一知道的是,不能再让牧笛这样沉沦下去了,不能了。
虽然特意放慢了脚步,可是还是会有到家的时候。到了牧家,牧笛的父亲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不由失声痛哭起来。
“哭,哭什么哭!哭能解决问题吗?”牧英心烦意乱的说,然后对牧笛的父亲道,“你将笛儿送回房间,好好照顾。”
“是。”牧笛的父亲似乎很惧怕发火的牧英,这个一向胆小的男子临走还瞪了北岛泽一眼,满含愤怒和责备,北岛泽的心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难过。
“你……”牧英看着这样的北岛泽,狠了狠心,还是说出来心里话,“我有话同你说。”
“……”北岛泽的眼睛微微一黯,潜意识和第六感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话,可她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牧英坐在正位,看着北岛泽:“你知道,我家牧笛也十六了,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还是说了,吗?北岛泽没有回话,心里有些乱。却猜不透牧英的意思,她不知道牧英是暗示她娶了牧笛,还是别的。
“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虽然你……不过,一直以来,我家牧笛还是很……关注你。”牧英想了一会,才换了一个比较礼貌的说法,“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牧姨我是过来人,长时间在一起的习惯也好,那种感情,或许称不上是喜欢,更不可能是爱。”
“可是牧笛不知道,他自小就是奴仆家的孩子,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很多事情都帮不上忙,也称不上是贤内助。可是他还在为了你而努力,去偷听私塾讲课被嘲笑,去偷学算账被当成小贼被人家打,可是,那时候,你呢,你在哪?那时候的你,在忙着讨好篱落公子。”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追篱落公子一连追了好几天没回家,等你回来的时候却约了我家牧笛去游湖,当时牧笛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起来吵着让他爹为他好好打扮。可是,你们走后不到一个时辰他哭着就回来了,原因就是你之所以约他是因为想试探篱落公子的想法,而游湖的时候,你看到了篱落公子就忘了牧笛的存在。”
“牧笛他觉得自己喜欢你,就因为他接触的女子少,或者说和你在一起时间长了的习惯。”
“虽然我们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也没有什么势力,可是起码,牧笛可以嫁得风光,可以……嫁一个好的妻主。”
“今天你可以为了救大学士家的篱落公子而伤到牧笛,说不准明日……其实,牧姨本来很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的,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们牧笛不是最好的,可却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了,他这样放低姿态,这样卑微,可换来的,不是回头的浪子,却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人带给他的无数伤害。”
“所以,小姐,我还是叫你一声小姐吧,小姐,看在我曾经为了北家尽职尽责地工作过的份上,我求你,离开牧笛好不好?”牧英突然跪下!
北岛泽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恐,有些难过。她扶起了牧英,可是牧英还是坚定的看着北岛泽,仿佛在用自己的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心。
北岛泽眼睛突然一酸,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从前不被父母关心过的自己,轻轻的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扶起了牧英:“牧姨,我,答应你。”
“牧姨,我答应你不是因为你求了我,而是我不够好,我还不够喜欢牧笛,仅此而已。”北岛泽认真的说,可是当把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无尽的疲惫从心底蔓延,北岛泽叹了一口气,“牧姨,我累了,先回去了。”
“嗯,去吧。”牧英点点头,有些恍惚的看着北岛泽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所谓命运,就是这样的吧?不停的捉弄着每一个人,不停的。
“笛儿……”牧笛的父亲心疼的看着跪坐在地上,表情苦涩却不曾哭出来的、周身散着难过的牧笛,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让牧笛听到这些,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阻止牧笛去见北岛泽,归还北岛泽的玉佩,要不是他经不住牧笛的哀求,同意牧笛亲自归还玉佩的话……
“笛儿,难过的话,哭出来吧!”牧笛的父亲蹲下身,抱住了牧笛。
“爹爹,我不哭,我才不会为了她哭。”牧笛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尽管眼泪即将落下,牧笛还是坚持没有哭出来。才不会哭,也不能哭。他喜欢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她未娶,他未嫁,他就有机会,所以更不能哭。
这样就好了吧?北岛泽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这样的话,牧笛就可以幸福了吧?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亏欠了吧?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要在这个世界——如同在原先的世界一般——永远孤独?
可是,为何好难过?为何……为何就算换了一个世界,还是不能有一个人关心我?来爱我吧,爱我好不好?一个人真的好孤独,好难过……
停不下前进的脚步的时间虽然可以带走快乐的时光,可是也同样能够让人有足够的时间来掩饰悲伤。第二天,北岛泽一切依旧,不,应该说有了改变——她,变卖了部分家产,买下了一家即将关门的客栈,而且还开始装修,着手自己的产业。
一连十几天,北岛泽早出晚归,让自己忙于奔波。只有不停的忙碌,北岛泽才能忘记忧伤,忘记孤独。虽然每天都会在牧家门口放一些补品,可是北岛泽再也没有看到过牧笛。
半个月之后,属于北岛泽的客栈开张,由于北岛泽融合了现代的经营方式,她的客栈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客人,赚了不少钱。
就这样忙碌下去吧,有了钱之后,就可以对自己更好了吧?北岛泽这样催眠着自己。
直到某一天,牧笛的出现才打断了北岛泽自认为的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