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4分零7。”
“及格了。”北岛泽心里默念,这可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跑出的最好的八百米成绩。
“跑完的来体委这里登记一下,登记之后就能下课了,但是不许坐在地上!”体育老师一边给其他同学计时,一边嘱咐刚跑完的同学。北岛泽登记了一下时间,换来很多人的嗤笑声。早就见怪不怪的她装作没有听见,去找同宿舍的人了。可是……人呢?
北岛泽站在偌大的操场上看了个遍,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也没有看到早上还笑着邀请自己去上体育课的舍友。
被耍了,再一次被大学生耍了……北岛泽抿着嘴,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来到这里将近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之前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在四人间的宿舍里,学生宿舍。
四人间宿舍一般是上/床下桌的设计,她从自己的床铺上下来,通过自己的书桌上摆着的书本知道了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大学,学的一个没什么用处却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专业。打开其中一个不起眼却有密码锁的本子,北岛泽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是北岛泽,是被所有人讨厌的北岛泽。原因就是在开学第一天的时候,有一位帅气的学长突然向她表了白。日记本里边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子站在阳光之下,看样子是打完篮球在喝矿泉水。很帅气,尤其那个男孩子还顶着一张和南渊澈几乎无异的、蛊惑人心的脸。照片后边还有一行帅气的行书留言:北岛泽,请让我守护你。
被全校视为男神的男孩子向一个长得不算是绝色的女孩子告白,还遭到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的拒绝,北岛泽自然成为了全校学生的眼中钉。嫉妒使人发狂,尤其一些脑残粉更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够在北岛泽面前使阴招的机会。军训的时候、发书的时候、查寝的时候、上课的时候甚至洗澡的时候,北岛泽一直在受着莫名其妙的排挤。
而这一次,她的一个看起来无害、平时也没什么小动作阴北岛泽的舍友在早上的时候突然说和她一起上体育课,还让北岛泽将自己的手机、钥匙、一卡通放在了她的包里,毕竟只有一节体育课,没有每个人都带上包包的必要。可是,跑完八百,她就消失了。
北岛泽站在阳光之下,空荡荡的操场只剩下她一个人。知道自己的不应该这么傻傻的站在这里,所以就走出操场。恰逢中午下课,不少学生从教学楼走向食堂,成群结队的大家和北岛泽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边的人她追不上,后边的人又紧紧跟进,可是,前边的,后边的,都与她没有关系,就算追上了、被追上了,又能如何?一时间,北岛泽的脑海中闪过了停下脚步的念头,可是就算停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她始终是一个人,走或者不走,都是一个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北岛泽来不及回头就被人拍了一下后背,紧接着,是爽朗却熟悉的声音:“哟,你一个人吗?好巧!”
南渊澈……不,应该说是那个造成她被孤立的原因——院草兼校草乐行晟。
北岛泽不知道怎样面对这样的和学生时代的南渊澈几乎无异的男孩子——就算换了名字,却有着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声音以及同样的性格的、阴魂不散的家伙,所以北岛泽戒备地看着他,悄悄的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自然会伤害到乐行晟的心,可是北岛泽没有选择道歉。她不怕被这些实际年龄比自己小几岁的大学生们的孤立,却怕不经意地爱上另一个南渊澈。
乐行晟假装没有看到北岛泽的小动作和她的戒备,笑着问她:“你一个人吗?”
“嗯,我要走了。”北岛泽赶紧转过身,刚迈了一步就被乐行晟拉住胳膊:“北岛泽,刚刚我遇见了你的舍友,她说她忘了你的东西还在这里,所以提前走了。后来遇见了我,让我把你的东西给你。”说着,另一只手伸到北岛泽面前,是她的手机、钥匙和一卡通。
北岛泽接过,语气这才柔和一点:“谢谢你,不过我要吃饭去了,再见。”
“真巧,我也要去食堂,你不会拒绝和我一起吧?”乐行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厚着脸皮笑着说。
他都这样说了真的不好拒绝……北岛泽咬了咬下唇,点点头。当然,这一路上北岛泽自然也接收到了各种不友好的眼光的注视。
似乎知道自己会给北岛泽造成困扰,乐行晟借来一辆自行车,带着北岛泽去了离着学校比较远的一家面馆,这里比较偏僻,本校的学生也少,不过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价格实惠。
“我记得你下午没有课吧?”乐行晟开口问道。
北岛泽点点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乐行晟咧嘴一笑,像个阳光的孩子:“我去你们的学院看过你们的课表。”
“你……”北岛泽顿了一下,“为什么会喜欢我?”
乐行晟先是一僵,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在北岛泽再次提问之前,自己交代了原因:“这种事,作为一个女孩子直接问出来,真的好吗?北岛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可爱?还是被一个大学生形容成“可爱”?北岛泽嘴角一抽,顿时不淡定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和你开玩笑。”乐行晟正色道,“如果你想听的话,那么我会告诉你的,毕竟你也有知道的权力。刚开始只是觉得你很安静,在人群里。而且看我们每个人的时候都是一种毫无杂质的纯欣赏,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犯花痴。”
不是自卖自夸,他们篮球社个个都是篮球能手,长得也都不差,高大、帅气、会打篮球、阳刚、能耍帅,具备这样条件的男孩子大多都会受到女孩子的倾慕和欢迎。入学的那一年起就是这样,尤其现在在高中被束缚很久的小学妹又“解禁”,单身的他们更能受到后辈的爱慕。那天他们和其他学院进行表演赛,很多同学、学妹都去看了,在那些炽热的注视下,唯独北岛泽与其他人不同——她看他们,完全出于欣赏。
乐行晟不经意间和北岛泽对视了,然后,无可救药地沦陷了。
那双清明的眸子是让他沦陷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他心底传来的一种近乎渴求的声音——“乐行晟,你这一辈子必须要守护她。”他乐行晟做什么事都只是随心、随性,在他的人生字典中,从来没有类似于“必须”、“一定”这样的字眼,所以当这个念头产生的时候,乐行晟自己也吓了一跳。
再后来就是偷偷观察了一阵北岛泽,觉得这人不错,而且越看越耐看,于是就突然高了白,再于是,果断被拒绝了。
北岛泽听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看着乐行晟认真的眼神和表情,北岛泽沉默了。真的?假的?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呢?如果这便是一见钟情的话,那么,叫她怎么不会将眼前这个人和多年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呢?
“北岛泽,你不信我吗?”乐行晟微微沉下声音,说的话虽然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北岛泽摇摇头:“我信你。”她信,她怎么不信?如何不信?以前的她不也是在看到南渊澈的那一刻就产生了“我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吗?乐行晟和那个时候的她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我不大能接受,对不起。”
听了这句话,乐行晟反而有些腼腆:“是我的错,我太唐突了。要不是当时那么突然地跟你告白,而是让你多了解了解我的话,我想也不会遭到你的拒绝,你也不会被那些人当作敌人一样对待,对不起。”
北岛泽先是一怔,然后郑重的摇摇头:“没关系,我没有怪过你。她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阻止不了,更没有必要。还有,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是我的问题,请不要为了你的喜欢而向我道歉。”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所以,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喜欢而向心仪的人道歉。爱没有对错,更没有卑微。
“既然你能够原谅我,那么这顿饭我请了,算是赔罪。”乐行晟笑笑,打断了北岛泽的话,“还有,北岛泽,我想接着追求你,直到你点头答应为止。”他没有交代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北岛泽的时候除了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以外,还会内疚,是一种沉重的内疚。
这个熟悉的语气,这个熟悉的表情,北岛泽再一次将以前的自己和他重叠,她本意是拒绝的,她想告诉他不要做无用功,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那么,请你加油吧!”
乐行晟,我是不会让你知道,曾经我也和你一样,认真地向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看上自己的人告了白,然后,就再也没有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