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的时候,北岛泽带着周晨挤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回了家,发现这个“家”从很多意义上讲和自己的冷冰冰的房子相比,简直是天堂。尽管这个家里边没有人,可北岛泽还是能感觉到很温馨、很温暖。
“不要用这种陌生的眼神去看自己的家啊!”周晨用手肘捅了捅北岛泽,“如果你没有房卡和钥匙,我一定会误认为这不是你的家的。”
“布置有了一些的变化,而且从开学到现在我都没回来,都有点不认识了。”北岛泽故作镇定的说道。现在似乎不是告诉周晨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她不能轻举妄动呢!
周晨难得笑了笑,最后居然沾上了落寞的语气:“我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在我刚记事的时候我应该称之为‘爸爸’‘妈妈’的那两个人就离婚重组家庭了。”
“……”看着这么落寞的周晨,北岛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了。
像是打开了心中淤积多年的泥洪,周晨继续说道:“他们本来就是政治婚姻,一个行商一个善政,在一起不过是家族的要求。那个女人后来生下了我——一个不论怎么检查都应该是男婴的女孩子,于是他们的婚姻就出现了裂痕,而且将我作为他们分开的导火索。不过好在他们还是有良心的,起码在物质生活上从来没有委屈过我。从小学到高中,我上的都是私立贵族学校,就连大学也是。前几个月,我去找他们,他们才同意我转学的。”
看着这样的周晨,北岛泽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没事的,都过去了,真的。”
是的,都过去了。以后能够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走自己的路,做合乎心意的选择,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操控的生活已经成为了过去。
“其实我当时选择这个学校不过是随手一点,只是没想到可以遇见你。”周晨看着北岛泽,说的话有些肉麻,但是眼中的认真却让北岛泽没有办法去恶心——即使是开玩笑。
“我也是,以前的我也做了很多的错事,可是能够遇到你、遇到你们,真的太好了。”北岛泽握住了她的手,回以同样的认真。
其实,有的时候,朋友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家人,是有着相近的思想的家人。你可以在你的“家族”中去做想做的、要做的,总有一个人会替你分担痛苦、会为你加油鼓劲、会与你共享成功的喜悦。
两个姑娘刚回过神,似乎对自己这种有些幼稚和玛丽苏的举动有些懊恼和尴尬,还不知道说什么,两位姑娘的肚子同时发出了声音。
“冰箱里应该有一些储粮和蔬菜,你要是不挑嘴的话我就随意做了。”北岛泽找到了一个打破这种尴尬的机会,赶紧说道,“周,你随意就好,要不去看看电视?遥控器应该在沙发上。”
“好,要我帮你做饭吗?”周晨说。
北岛泽摇摇头:“不用啦,我做饭的时候动静比较大,不管有多好的帮手也会碍着我的,你就在客厅看看电视等着开饭就好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晨也不再客套,起身走向客厅。
北岛泽忘记的,是自己很久没有回家,而“爸爸”“妈妈”也出差了,冰箱里就算有东西也差不多过了保质期。只好和周晨交代了几句就去小区门口的连锁超市买菜了。
选了一些容易做的菜,北岛泽想起了周晨似乎有睡前喝纯牛奶的习惯,便到了卖奶制品的区域去找周晨经常喝的牌子。
好不容易在看花眼之前看见了那个品牌的牛奶,刚一伸手,就有一只白皙好看、骨节分明的大手同时伸了过去,而且还和北岛泽的手轻轻触碰。
“哎?对不起,你……乐行晟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北岛泽一抬头,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熟人。
乐行晟看到北岛泽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意外的表现,倒是淡定得多:“我家就住在XX小区啊!不过刚搬来不久罢了。你怎么在?难道也住在附近吗?”
“真是巧了,我确实也在这个小区,五号楼。”真是无巧不成书,如果不是先前真的不认识“乐行晟”这个人,不知道“乐行晟”和“南渊澈”的差别所在,北岛泽一定会认为这是命运的作弄与安排。不过,“学长你明天不是要比赛吗,怎么有时间回家?”
“本来也是没打算回来的,白天突然想起了有些东西要回家拿一趟就临时请假回来了。比赛在明天下午,明早也来得及。”乐行晟说着,不经意似的将右手放在身后。
北岛泽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自顾地说道:“明天和周晨约好去逛街了,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不介意,我就……”
“不用啦,要是明天发挥得不好你会嫌弃我的。”乐行晟好脾气地开玩笑,“你去的话,我可能会紧张啊!”
乐行晟怎么会紧张呢?不过是一种顾虑到北岛泽来来回回不方便的说辞罢了,北岛泽又怎么听不懂呢?可是,乐行晟既然这么说,北岛泽也不再推辞:“学长,那你就加油吧!等进决赛的时候我就悄悄潜入,远处偷看你的英姿。”
“嗯,那我就尽量撑到决赛好了!真希望倒是你看到我的表现会喜欢上我,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乐行晟毫不修饰地开玩笑。
北岛泽大囧,心道:乐行晟童鞋,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耍赖的时候倒和南渊澈一模一样?
后来,北岛泽和乐行晟客套了一下,说要请乐行晟去自己家吃饭,就在北岛泽以为乐行晟会答应的时候,乐行晟却以“我妈妈在家等我吃饭”为由拒绝了,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北岛泽还是没继续客套,周晨还在家等着呢!
一切的一切,看似那么的顺利和平常,可第二天下午,北岛泽和周晨悠闲的逛街时间被班群疯狂的刷屏给打断了。
“嗡——嗡——”手机不停的震动使周晨和北岛泽不得不拿出手机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啪——”的一声,随着北岛泽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瞪大眼睛,手中的奶茶掉到了地上。
“没事吧?”周晨担心的看了看北岛泽,而自己的脸色也不大好。
“乐行晟居然……”北岛泽不确定地看着周晨,或者说,不应该是“不确定”而是“不敢确定”。
是的,这场比赛本来应该胜券在握,也确实赢了的,只是没想到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拿到球的乐行晟刚做好投篮的准备,球突然掉到了地上。而乐行晟面带痛苦地捂着右手手肘蹲在了地上。
比赛虽然赢了,可是大将却受伤了,这对于队员们和“球迷”们来说,是一个惨重的打击。他们抽签抽的好,但是如果到了半决赛也会是和强队的硬战。而且对于一个打篮球的来说,手肘受伤根本就……
“明明前不久还好好的,训练的时候不也没事吗?”
“学长,你怎么了?都被送去医院了,没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跟着去医院的你们倒是发点最新动态过来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断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北岛泽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那一幕幕有异样的场景——
明明伸过来的右手却被换成了左手,明明没必要回家一趟却回来了,偶尔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放慢的速度,甚至还有浅浅的膏药的味道……
“泽,你没事吧?”周晨发现北岛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关切地问道。
北岛泽声音和身体一样颤抖:“我……我好像知道了,为什么乐行晟会受伤、是怎么受的伤了。”
“怎么回事?”北岛泽这个表情让周晨也不由严肃起来。
北岛泽这才说出来“约会”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发现乐行晟各种反常的事情。
“你先不要想这么多,关心则乱。”周晨听罢,皱着眉安慰她,“我们先去给乐行晟打个电话,先问问情况。”
去看乐行晟的人一定不少,她们去了也是添乱,所以还是先等等再说,用电话问问情况。
北岛泽一听,也镇定了不少,掏出手机给乐行晟打电话。电话始终没有接听,在周晨的示意下,北岛泽再拨了一次。这次电话被接通了,但那边的人不是乐行晟。
“学长,我是北岛泽。”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刚要开口说下一句,就被对方打断了:“小学妹啊!我是齐超,乐老大的室友,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那他……”
“软组织挫伤,手肘肿了,医生说最好是先住院观察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你等一下,乐老大要和你说话。”
“泽,是我,医生喜欢小题大做,你不要担心。”乐行晟接过电话,开口就是安慰的话语。北岛泽听了险些哭出来:“可是,是我……”
“和你没有关系,之前就有些训练过度,那次也不过是个意外,你不要自责。”乐行晟还是在安慰北岛泽,毫无怪罪的意思。
“可是,如果不是我……我去看看你好吗?这样我也可以安心一些。”北岛泽乞求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最终松了口:“我在W大附属医院,你过来吧。别着急,路上小心。”